顾子时到不着急,一手合了扇子,就见堂花和尚高举双斧要劈在柳白予身上,不过下一刻便改了主意,石斧被他拎起转了个圈,又沉沉落在了手上。
堂花和尚瞧着被柳白予击落在地的两枚铜钉,开口道了声谢,柳白予到不在意他方才举动,只朝堂花和尚开口道:“什么滨州?”
堂花和尚面上一瞬间扭曲,沉吟片刻这才开口,“你晓得那日嵩山议事,我溜过去想瞧瞧柳家哪本杂记,哪儿传的那么邪乎?不想正和一位打了个照面,当时还不觉着奇怪,这倒后头了才发觉,那根本就是...”
他话刚要出口,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簌簌声,几道蚕丝快如闪电穿透堂花和尚的喉咙,上边儿血红似的蛊血快速蔓延,柳白予一把攥住那蚕丝齐齐切断,血蛊刚巧停在他手边。
堂花和尚嗬嗬发不出声音,顾子时这才慢悠悠上前帮人止了血,不过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发不出声。
柳白予实在心急,“是跟柳家有关?”
堂花和尚看了看顾子时,佯装站不稳扶住了顾子时的手,只在柳白予看不见的地方写了个字,却朝他摇了摇头。
柳白予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顾子时扶着堂花和尚,到不忘使唤人,“不如你去瞧瞧是谁要来?”
“你怎么不去?”
“我得照顾人。”顾子时说着抬抬堂花和尚的手,堂花和尚也很配合的卸了力,“关不休的蚕丝蛊,你瞧,动都动不了了。”
“那上面没有蛊。”柳白予冷冷瞥了他一眼,却没在说什么,抬腿就往林子里走。
顾子时见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回事?你见过他?”
堂花和尚有口难言,比划又比划不出什么来,顾子时叹了口气说还是等你好了再同我讲,起身见柳白予进林子不远,索性也带着堂花和尚跟了上去。
江湖上没人不怕死,堂花和尚更是如此,顾子时跟上柳白予,才走了两步便听前面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他不动声色的将堂花和尚护在身后,袖中滑出一柄薄刃轻轻夹在指尖,林中只听“倏”一声响,顾子时手里如蝉翼似的薄刃纵飞出去,嵌进皮肉里划开一道口子死死钉在了树上。
那过来的人身子一软,胸腹裂开好大一道口子,顾子时稍稍前去了些想看来的是谁,可等真瞧见人影时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身子抖得跟筛似的,腾出只手搭在柳白予肩上开口道,“哈哈哈,快去,去找你相好。”
前边儿来的带了张人皮面具,不知为何不换个寻常人的,还非得是林浮生。
柳白予脸冷的跟冰块似的,那豁口的人再走两步却停在了三人面前,身上如金蝉脱壳般将人皮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个面容俊俏丽的少女。
顾子时倒吸了口凉气,立马展开扇子挡在面前,“这可不兴的看,再叫拉去拜堂成亲,我可受不住。”
柳白予嫌弃的瞥他一眼,“人家也得看的上你。”
正当他二人说话的功夫,那少女口忽然吐出白丝,眨眼功夫由白变红,所及之处皆成一片焦炭。
顾子时纵身跃开,见柳白予没碰着那白丝这才去寻堂花和尚,谁成想这家伙竞和另道人影缠斗起来,只得朝柳白予开口:“你要哪个?总得帮帮不是?”
地上少女双目泛红,白皙的皮肤下似有蛊虫游动,她胸腹被顾子时划开的伤口忽然裂开,竟从里爬出个长着人脸的大虫!
顾子时可没见过这场景,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却被柳白予拽着手腕朝后一拉,险险躲过穿面而过的蚕丝。
“你还挑选上了,快动手!”
顾子时可不愿对付那虫子,只瞧着便后脊骨发凉,于是跃到堂花和尚身旁。
关不休生的端正,剑眉星目的到极为正气,可出手却是要人命的死招。堂花和尚对关不休本也没什么胜算,顾子时忌惮他身上那点儿蛊虫,下手稍有迟疑,只得拎着堂花和尚朝后退去。
关不休还真是不死不休,步步紧逼不留退路,堂花和尚虽力大无穷,碰上这蛊虫也是无计可施。这躲也躲不掉,打也打不好,直叫人怎么都不痛快,顾子时拿扇子一挡那白柳丝出声道,“打个商量,你同他结的什么仇?非得是死了才行?”
关不休见他那柄扇子碰到白柳丝却没融开皱了皱眉,冷笑一声回到:“关你什么事?”
顾子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玉手青禾?”
顾子时说这话原是为了诈关不休,谁成想一听这话,关不休勃然大怒,原本放下的手顿时拉紧,四面八方展起白丝,无数蛊虫攀着丝线到了近前,四角处八方起阵,丝线密密麻麻的布在眼前,叫人丝毫没法动弹。
顾子时实在嫌这东西恶心,正要寻个出路却见堂花和尚怒目圆睁,也不顾身遭蛊虫朝顾子时比了个走的口型,将他一把推开便迎上关不休,顾子时只觉手里多了个东西,揣进怀中再看时两人已缠打在一处。
堂花和尚自不是关不休的对手,手中双斧在空划出道残影来,朝着关不休下盘击去。关不休噔噔朝后退了两步,背上几乎和地面贴平,在那斧头过后被两道白丝撑了起来。堂花和尚见状轰出一拳,借着关不休这一顿的机会便想走,可关不休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了,林中如秋叶一般借着遍布的白丝奔行起来快如闪电。
堂花和尚见状也不再躲,两只板斧丢出却没碰到关不休半分,那白丝眨眼功夫便没入躯壳,几处伤口由红转黑,眼见着人就要死。
关不休停在堂花和尚面前,“想死?那也得我点头才行!”
堂花和尚忽然大笑起来,喉咙处的伤口叫他没法发出声音,林中只听远处嗡嗡声响,被他丢出的两只板斧竟同回镖似的掷了回来,关不休正站在堂花和尚面前,两只板斧径直砍在脊骨上,硬生生把人削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