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尸体僵硬,大抵是天寒的缘故,泡在水里也不见胀。顾子时挑开上衣衫,就见着和尚胸口被捅了个对穿,拳头大的血窟窿周围发黑,瞧着像是用过毒,在把人反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好家伙,这还是个熟人。
这和尚脑袋溜光,下巴却蓄了一圈胡子,身瘦如柴却玩的一对板斧,半身全的莲花纹路,不是堂花和尚还能是哪个?
顾子时去武林大会前还见过他,当时人还笑呵呵的,谁成想这会儿就死在了面前。
顾子时疑道:“打的过堂花和尚的可没几个,况且前边儿就有庙,放在这儿是为挑衅?”
“是为什么自不知晓。”柳白予开口道,“不过若带着他的尸首上岸,恐怕第二个泡在水里的就是你。”
“你知道上岸要去哪儿?”
“柳州地界少不得寺庙,即便寻不到,只带着个死人,总会有人发现。”
季竹竿眼见着顾子时又要跟柳白予争辩,赶忙开口喊他,“少爷你瞧,这是不是那关不休手笔?”
“关不休?”顾子时凑上前去,果然在堂花和尚对穿的血窟窿里瞧见几根透明的蚕丝。
“不只是他。”柳白予缓声开口,“关不休杀人不会是这样子,我瞧堂花和尚这伤口,更像是少林的金刚杵。”
“那帮秃驴也开杀戒了?”顾子时不由得一乐,“这可比武林大会有意思多了。”
季竹竿无奈道:“先别说这个了,等前边儿上岸,这人怎么着?再给扔进河里?”
“你好歹也吃过人家俩包子,扔河里算怎么回事儿?”顾子时朝季竹竿抬了抬下巴,“到岸上埋了吧。”
季竹竿立马回话,“谁埋?”
顾子时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事儿你都要我来?”
季竹竿干咳了一声,“我意思是——实在不行请人来办,咱们顾家又不缺钱,何苦操磨我一个呢?”
“早就知道你打这主意。”顾子时不屑道,“寻个口风紧的,可别几日后又说是我杀的人,林浮生那儿我都有的受了,现下可不背着黑锅。”
柳白予闻声开口:“林浮生的什么事儿?”
“你相好——”顾子时故意拖长调子,临到头却收了声,只朝船舱里走去,“你若想听,改日带你去趟酒楼便是。”
柳白予实在不懂他这跳脱的性子,只瞧着地上堂花和尚的尸体,一时间有些错愕,“那这人你也不管了?”
“管啊,怎么没管?”顾子时又探出个脑袋来,“等到岸边儿再埋,总不能叫他烂在船上吧。”
“我是说他被关不休杀了的事。”
“关不休...”顾子时摸了摸下巴,“除你同我说的那点儿外,我还对这人还真没什么印象,是哪门哪派的?难不成实在滨州同你有什么过节?”
“哪里是同我有过节!”柳白予面色一沉,提到滨州便不愿多说,却还是留下句话来,“你可睁眼瞧着,一件二件事都是朝你来的!”
顾子时故意装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边说边进了船舱:“原来是这样,那我可得好生想想对策,别到时人死而复生,反咬我这救人的一口。”
柳白予对这人实在是无话可说,况且还提到滨州那事儿,脚下轻点船板跃到船后再不出声。季竹竿见状偷偷溜进船舱,顾子时这时候还沏了杯茶,茶水随船一晃一晃的,倒一杯茶能喝着的只有半杯。
顾子时朝他身后瞄了一眼,没瞧见柳白予身影,“人呢?”
季竹竿拉紧衣裳,把手搁在脖颈上暖和,“叫你给气跑了,现下站在船尾吹冷风呢。”
“人生的好看,这气性也大。”顾子时推了杯茶给他,“为这事儿也能恼。”
季竹竿撇撇嘴,“人家跟你说正事儿,你非得挑拨离间戳人痛处。”
“哎,挑拨离间这词儿可不是这么用的。”顾子时开口道,“况且你原先不是不想他跟咱们一道么?怎么现下还为他说话?”
季竹竿吃了口茶,“这杀人父母的事儿、人家原也不该跟咱们一道,只去柳州便罢了,你非得时时刻刻提醒人家,柳家现下只剩他一个不成?”
“或是我瞧他一人可怜,想留在身边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