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苏怀明叹了口气,“我这边也有些发现,关于林家那个林柏年……电话里不方便说。等你那边安顿好,我们见面谈。”
“爸,你自己小心。”
“放心。你也是,若曦。”苏怀明顿了顿,“沈家那孩子……这次,多亏了他。”
苏若曦挂断电话,看向窗外。城市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营救从未发生。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靳珩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早餐。“你父亲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渡’暂时关闭,林暮会转到更安全的私立医院继续治疗。”他把早餐放在桌上,“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我们需要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苏若曦坐下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稍稍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冷。
“张维民的笔记,加上唐静文的资料,还有这次袭击事件的证据,足够对林家提起多重诉讼,并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了。”沈靳珩在她对面坐下,“但林家树大根深,尤其是林柏年,想要扳倒他,需要更直接的、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你指什么?”
“NTX-7背后的巨大利益,和他们不惜杀人灭口也要掩盖的目的。”沈靳珩眼神锐利,“我怀疑,这不仅仅是掩盖一个失败药物那么简单。可能涉及更庞大的利益输送,甚至……国家安全领域(如非法技术转移或数据窃取)。”
苏若曦心下一凛。
“我已经让我的人在海外加紧追查林家那几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真实研究内容和资金最终去向。”沈靳珩继续说,“国内这边,法律程序会立刻启动。舆论上,我们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释放部分信息,一方面施加压力,另一方面也是保护我们自己——事情闹得越大,他们越不敢再轻易动手。”
他看向苏若曦:“在这个过程中,你是最关键的技术证人。你需要准备一份详尽、通俗易懂又极具专业说服力的报告,向法官、检察官,甚至可能向更高层说明NTX-7的毒性、危害,以及林家行为的性质和后果。”
苏若曦点了点头:“我会准备好。”
“另外,”沈靳珩语气放缓,“我母亲的治疗方案调整,李主任已经开始执行。他看了你的建议,非常认同。谢谢你。”
“这是我答应你的合作内容。”苏若曦平静地说。
沈靳珩看着她,忽然问:“‘渡’以后……你还想回去吗?”
苏若曦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豆浆。
那个承载了她三年平静时光的结界,已经被彻底打破了。那里有梧桐树影,有咖啡香气,有林教授,也有她和沈靳珩最初相遇的记忆。
但那里,也留下了林暮倒下的阴影,和一场未遂的栽赃陷害。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也许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吧。”
沈靳珩没有继续追问。他站起身:“今天你先休息。下午,我带你去见见我母亲?她一直很想再和你聊聊。而且……有些关于沈家、关于我父亲早年的事,她可能比我知道得更多。”
苏若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不再有试探,也不再有任何隐藏的疏离。只有一种历经风暴后、清晰而坚定的同行之意。
“好。”她说。
阳光终于穿过云层,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黑夜已经过去。
而他们即将共同面对的,是更为复杂的白昼,和隐藏在白昼之下的、更深的暗影。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