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从来就不是小曦的庇护所,她在这里受了太多的伤。只有把她带走,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能好好照顾。
厉云川毫不犹豫地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顾曦月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蝴蝶。
“厉少!您这是要带小姐去哪里?”助理惊慌地问。
厉云川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就这样抱着顾曦月径直朝门外走去。
必须带着心爱的女孩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领地,在他的羽翼之下才能确保她的安全,从而找出她昏迷的真正原因。
至于其他的账,他会慢慢算。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之刑站在门口,冰霜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厉云川,以及他怀中不省人事的女儿,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厉云川,你要带小曦去哪?”
厉云川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掠过顾只刑,唇角勾起一丝近乎完美的礼节性弧度。
“自然是带她回家。” 声音温和,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里就是她的家。” 顾之刑上前一步,试图用身形和语调制造压迫。
“这里?你是指顾家别墅,还是分馆?” 厉云川轻笑,礼貌指出:
“看来您似乎对“家”这个词有些误解,有亲人所在的地方才称得上是家,顾叔叔,您算得上是小曦的亲人吗?”
顾之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顾曦月的父亲。
但他不配。
昨天刘婉也骂过自己,言辞激烈咆哮了很多,通篇都在指责他不配做顾曦月的父亲。
但是骂了这么多咆哮了这么多,都不及厉云川这轻描淡写的发问有杀伤力。
厉云川笑了笑,抱着顾曦月,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门外。
一步一步,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厉云川抱着顾曦月踏进客厅时,灯火通明。
厉老夫人端坐在主位沙发上,林鹿束手站在一旁。
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她是今天才辗转听人提起,孙子前几日竟对顾曦月提了退婚。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做奶奶的居然毫不知情,当下便带着林鹿过来了,非要问个清楚。
此刻,她看着孙子抱着昏迷不醒的顾曦月径直走进来,惊得起身:“云川!小曦这是怎么了?”
厉云川仿若未闻。
他甚至没有朝客厅投去一瞥,侧脸冷硬如冰雕,抱着心爱少女的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客厅,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老太太焦灼如蚂蚁,却只敢看着,不敢追上去。
二楼卧室里,提前被叫来候着的医生立刻上前检查。
一番忙碌后,他摘下听诊器,斟酌发言:
“厉总,顾小姐身体各项指标完全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从医学上看,目前的昏迷更倾向于心因性,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
和顾家的医生说的一样。
厉云川站在床边,安静地听着。窗外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
他忽然笑了笑,声音很温和:“也就是说,你没有办法,是吧。”
医生后背发凉,连忙解释:“厉总,目前的情况确实……”
“王医生,”厉云川轻声打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趣事,语气甚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您家公子,最近似乎对神经医学很感兴趣?”
医生是个机敏的人,为厉家服务多年,绝对不会以为厉云川只是在字面意思上的拉家常。
他猛然脸色血色褪尽,瞳孔因惊惧而放大。儿子私下盗用医院管制药品的事,他明明已经处理干净了!厉云川怎么会知道?!
“真是虎父无犬子。”厉云川的赞叹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医生惨白的脸上,继续温声道:“不过,年轻人的路还长,若因一时糊涂走了弯路,就太可惜了。”
扑通,王医生腿一软,竟直接瘫跪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厉总!我、我真的没办法!顾小姐她……”
厉云川仿佛没看见他的狼狈,像是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我听说,市中心医院的院长位置,最近似乎有空缺。”
王医生彻底僵住,连颤抖都忘了,只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厉云川微微俯身,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残忍:“您是这行业的领袖,是医学界的泰斗。即便暂时没办法,也一定能想出办法,对吗?”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无波。
“我不需要听理由,王医生。”
“我只需要结果。”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人,转身,拉开了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