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任性了,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顾曦月秒速道歉,虽然内心毫无诚意。
“我不是想指责你,我只是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
这人废话就没完了是吗!
而且以前他不是很冷漠的吗?准确来说,从出生的二十年来顾之刑一直是冷漠的,是高高在上对人视若无睹的。是顾曦月无数次主动接触与讨好才换来了两人的交集,否则顾之刑根本不会多看顾曦月一眼。
担心?这是一个非常新鲜的词汇。
“爸爸,您一定是太累了,”累得都开始说胡话了。“您要注意身体,不要过度工作,平时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所以爸爸您该去休息了。”
顾曦月微笑赶人,但如果仔细观察,那个笑容带着想掀桌的杀气。
顾之刑还在絮絮叨叨地补充:“以后再有这种事,不用自己硬扛,直接打给我,不用找助理转达。如果你小姨再来烦你,可以不必理会,以后她再敢乱安排你的事,你直接告诉我……”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却难掩眼底的小心翼翼。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主动向女儿表达关心,措辞僵硬。
但真说出后,发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难。
可对面的顾曦月却听得越发烦躁,指尖都快把沙发扶手抠出印子。
她敷衍地应着“嗯嗯”、“知道了”,眼神飘向窗外,恨不得下一秒就原地消失。
以前盼星星盼月亮想得到的父爱,现在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却只让她觉得窒息。
都要被抹杀了,这些迟来的关心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牵绊罢了。
顾之刑还在继续,甚至开启了新话题:“你怎么这么瘦,平时有在好好吃饭吗?”
“够了,你就不能闭嘴吗!!”
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猛地炸开,打破了客厅的沉寂。
空气瞬间凝固,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顾曦月自己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失控。
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不是委屈,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迟了二十年的关心逼到了绝境的烦躁与崩溃。
而对面的顾之刑,那张常年冰封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罕见地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错愕。
原本微蹙的眉头僵在原地,嘴唇还维持着将要继续说话的弧度,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曦月。
这二十年来,无论他如何冷漠疏远,如何用工作搪塞她的亲近,如何在她受委屈时只淡淡一句“知道了”,她都像只执着的小狗,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哪怕换来的是一次次失望,也从未有过一句重话,永远是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的模样。
所以他以为,今天心血来潮的探望,会让女儿开心,会感动,会狂喜。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声带着崩溃的“闭嘴”。
那瞬间的震惊,甚至盖过了被女儿顶撞的不悦,让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顾氏掌权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曦,你是心情不好吗?”
“我没心情不好,我只是觉得你很烦。”
“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样……”
“以前?哈!”顾曦月露出嘲讽无比的表情:“以前,都是装出来的。”
“装出来的?”顾之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词汇。
“没错,就是装出来的。”
顾曦月冷笑:“你总不会真觉得一个从出生就被父亲冷落抛弃的孩子还能毫无心结地像小太阳似的爱着自己的父亲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顾大总裁,高高在上的顾老板,你可是商界杀伐果断的不败战神,不会这么天真吧?”
顾之刑僵在原地,周身的寒气仿佛都凝固了。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尖锐的语气嘲讽,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得他心口发紧。
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商界大佬第一次尝到了失语的滋味。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所以,为什么要装?”
“你连这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