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顾家别墅前停下。
今夜真是漫长。
差点被退婚,及时耍手段挽回。得知自己不是女主,心态一度崩溃。跑出去欺负女主角,一言难尽。
好累。
此刻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顾家的宅邸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为主宅与分馆两套不同的别墅,两者之间隔着一条林荫花园,走路穿行需要花至少十分钟。
别问占地面积这么大的豪宅在国内是否可能存在,问就是这是小说世界。
分馆最初是设计用来给客人住的,但到了这一代的顾家深居简出,基本上不招待客人,于是出生就不受待见的顾曦月就被打发到了分馆,成为了她独自的居所。
对于普通的婴儿来说这很残忍,但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穿书者而言却不算什么,有钱,有佣人,又无人在旁干涉,除了日常生活上有些许不方便,其他一切都美滋滋。
这是顾曦月以前的想法,现在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作者强加给自己的想法。
顾曦月甩甩头,把那个二创作者从脑海里甩出去。
总而言之,分馆是顾曦月一个人的天下,本不该有人打扰。
所以,当她在分馆的客厅沙发上看到顾之刑的时候,她的内心是震惊的。
爸爸怎么会在这里?
顾曦月和爸爸的关系并不好。准确的说,是父亲单方面冷暴力。
顾曦月的母亲是难产而死的,据说爸爸看到自己家想起母亲的死,所以从婴儿出生那天起,这个男人就对自己不闻不问。
虽然顾曦月耍了些手段,稍微改善了一些父女关系,但是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这个人从来没有踏入过自己生活的分馆一步。
所以,这个男人怎么莫名其妙就上门了?
顾曦月下意识就换上了受宠若惊的表情,习惯性捂住嘴不可置信道:“爸、爸爸,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看我的吗,我好高兴!”
说完这句话后才想起来:啊,我不是都决定躺平等死了吗?
都没剩多少时间了,为什么还要费力气花时间讨好别人?有这个时间我去做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不好吗?
唉,惯性反应真要命。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顾之刑皱着眉,开口就是批评:“女孩子不要在外面待到那么晚。”
顾曦月却还在思考父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思绪有点乱,得捋一捋。
哦,是因为那件事——
白天的时候,小姨硬要塞给她一个相亲对象,对方是个比她大十几岁、风评堪忧的男人,这简直等同于要把她当货物一样卖掉。她当然不是好欺负的,表面上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助地“惊慌”跑开,并且在“无意”中打翻了不少东西,算是小小地发泄了一下,留下了一地狼藉。如今爸爸找上门,肯定是小姨告状了。
其实这不算什么麻烦,按照惯例,此刻她应该继续扮演那个受了天大委屈、需要父亲庇护的小可怜,好巩固这份来之不易的“关心”。
但她现在,真的没那个心情了。只觉得无比烦躁。
顾曦月现在心态炸裂,看什么都烦。只想躺下休息,最好一切事物都能从眼前消失。
她满脸都写着“别来烦我”,一屁股在顾之刑对面的沙发坐下,摆出一副被迫加班的社畜表情,直接开门见山:
“爸爸特意过来,是因为今天小姨那件事吧?她向您告状了,对吗?”
顾之刑原本还在斟酌如何“和蔼”地开启这个话题,没想到女儿如此直接。他愣了一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下意识回答:
“是的,你小姨确实跟我抱怨了很多,我觉得……”
他准备发表自己的见解,顾曦月却根本不打算给他长篇大论的机会,飞快抢答。
“这件事情是我做得欠妥,我不该直接掀桌子。但小姨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才二十岁,她不必急着把我嫁出去。既然我们双方都有错处,那就算扯平了。父亲您觉得呢?”
顾之刑:“……”
顾之刑再次用讶然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女儿。
按照以往的人设,顾曦月从来不是发表意见的那个。
她只会睁着无辜又湿润的眼睛悲伤地低下头哭泣卖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做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小姨说爸爸都不喜欢我,爸爸,小姨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一番示弱,惹得心怀内疚的顾之刑连忙安慰,再用公正理性的角度各打五十大板。
所以上面那套双方都有错处的结论往往是顾之刑提出的,今天却被顾曦月抢了台词。
于是顾之刑没台词了,只能沉默,一时之间竟然也找不到别的话可说。
“这么晚了爸爸还要操心我的事情,真是太让爸爸费心了。我耽误了爸爸休息的时间了吧?爸爸晚安,您快回主宅休息吧。”
顾曦月微笑,这个笑容是她身为社畜的最后一丝努力,再多的部分就不想干了。
顾之刑却没走。
他默然了两秒,忽然问:“今天,为什么拒绝我的电话?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