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衍的自残像一根毒刺,扎进贺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不再用冰冷的命令对待贺时衍,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伤口,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饭菜,说话时语气温柔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
可贺时衍的眼神依旧死寂,像蒙尘的古井,再也映不出丝毫光亮。他不再反抗,不再哭闹,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或躺着,偶尔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看就是大半天。无论贺砚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像没听见、没看见一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背后的人依旧在催逼,电话里的威胁越来越狠戾,说再给贺砚最后两天时间,若贺时衍不能恢复“顺从”,就立刻对两人动手。贺砚每次接完电话,都会躲在阳台偷偷抽烟,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眼底的焦虑和绝望也越来越深。
他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那些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而贺时衍的状态,也早已撑不起“顺从”的伪装。他看着贺时衍苍白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时衍落在那些人手里,不能让他再受更多的苦。
最后一天晚上,贺砚煮了贺时衍最爱吃的番茄炒蛋和皮蛋瘦肉粥,端到床边,轻声说:“时衍,吃点东西吧,就算为了我,好不好?”
贺时衍没有动,依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贺砚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时衍,对不起,”贺砚的声音带着哽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过得很开心,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朋友,有自由的生活。”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控制你,恨我囚禁你,恨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的眼泪落在贺时衍的手背上,滚烫而苦涩,“我也恨自己,恨自己的偏执,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想保护你,却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最后把你逼到了绝路。”
贺时衍的眼皮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依旧没有波澜,却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哥,我不恨你。”
贺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只是……累了。”贺时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的笑,“活得太累了,不想再撑下去了。”
“时衍,别这么说。”贺砚的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疼,紧紧抱住他,“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相信我,好不好?”
“不用了。”贺时衍轻轻推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哥,我知道你尽力了。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想休息了。”
他看着贺砚,眼神里带着一丝最后的温柔:“哥,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兄弟了,也不要再相遇了。这样,你就不会再因为我而痛苦,我也不会再因为你而煎熬了。”
贺砚的眼泪汹涌而出,死死抱住他,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时衍,不要!我不准你这么说!我们还有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贺时衍没有回应,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嘴角依旧带着那抹苦涩的笑。
那天晚上,贺砚抱着贺时衍,一夜未眠。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一遍遍地说着我爱你,可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越来越微弱。
天快亮时,贺时衍的身体彻底冷了下来。他躺在贺砚的怀里,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解脱般的笑,像是终于摆脱了所有的痛苦和煎熬。
贺砚的身体僵住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贺时衍的鼻息,没有一丝气息。他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没有丝毫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