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从老犯人那里打听来了更多细节:监狱的围墙是砖混结构,虽然坚固,但西北角因为常年潮湿,墙体有轻微的松动;杂物堆里有很多废弃的钢筋和木板,都是可以利用的材料;每周三下午会有垃圾车进入监狱运垃圾,届时大门会打开,虽然有严格的检查,但也是唯一能接触到外界的机会。
贺砚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同时开始偷偷准备工具。他用藏起来的塑料片打磨床板的边缘,磨出尖锐的木屑,再把木屑攒起来,和着少量水做成简易的粘合剂;他利用每天做工的机会,偷偷藏起几根细小的铁丝和一块铁片,晚上回到监舍就借着被子的遮挡,慢慢打磨铁片,把它磨成锋利的小刀;他还故意在吃饭时打翻汤碗,让衣服沾上油污,然后把油污涂抹在铁栏上,试图腐蚀上面的油漆,寻找可以撬动的缝隙。
他的行为越来越反常,每天除了必要的活动,几乎都在沉默中度过,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偏执。同监舍的老犯人看出了他的决心,偶尔会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岗哨的探照灯每十五分钟会扫过杂物堆一次”“垃圾车进入时,会有三条警犬随行”。
贺砚把这些提醒都记在心里,不断完善自己的计划。他知道,逃狱的成功率微乎其微,一旦失败,等待他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是终身监禁。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见到时衍,只要能再靠近他一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愿意赌上一切。
夜里,监舍里一片寂静,贺砚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磨得锋利的铁片。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演练着逃狱的流程:凌晨三点半,趁狱警巡逻间隙,用铁丝撬开监舍的门锁;沿着墙角的阴影,避开监控摄像头,跑到西北角的杂物堆;用铁片和攒起来的工具撬开杂物堆后面的松动墙体,挖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穿过洞口后,避开岗哨的探照灯和电网,跑进后面的荒地;最后沿着荒地的小路,逃到最近的镇上,再想办法去找时衍。
每一个步骤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推演,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被他考虑到。他知道,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赌注是他的自由,甚至是他的生命。
可一想到时衍,想到他最后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到他说“不会再来了”时的语气,贺砚的心就像被火灼烧一样疼。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不能失去时衍。哪怕这场逃亡最终会以失败告终,哪怕他会为此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他也必须试一试。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闪烁着疯狂而坚定的光芒。铁栏外的月光冰冷,却照亮了他眼底的执念。
还有三天,就是每周三的垃圾清运日。他决定,就在那天晚上行动。
在这之前,他要做最后的准备,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他把打磨好的铁片藏在床板的缝隙里,把铁丝缠在手腕上,用袖子遮住;他开始刻意节省体力,每天吃饭时都尽量多吃,为逃亡储备能量;他甚至开始练习憋气和快速奔跑,利用放风的短暂时间,在操场的角落偷偷锻炼。
同监舍的老犯人看着他的所作所为,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被执念逼疯了,任何人都劝不回来。
贺砚对此毫不在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目标——逃出去,找到时衍。
高墙之内,空气越来越压抑,贺砚的眼神越来越坚定。一场惊心动魄的越狱计划,正在暗中酝酿。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由偏执和执念驱动的逃亡,最终等待他的,将会是比监禁更残酷的结局。他以为逃出去就能找到时衍,就能挽回一切,却忘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再也无法靠近。
但此刻的贺砚,已经被心底的执念冲昏了头脑,他看不到这些,也不愿看到这些。他只知道,他必须出去,必须见到时衍,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