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能在这高墙之内,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思念和悔恨的折磨,为自己的偏执付出代价。
夜里,监舍里的其他人都睡着了,只有贺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时衍的脸,看到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看到了他哭红的眼睛,看到了他被警察带走时,时衍眼底的那份犹豫和不舍。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心口的疼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反复切割,疼得他蜷缩起身体,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不敢哭,怕被其他人听到,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想起时衍煮的粥,想起他照顾自己时笨拙的样子,想起他说“胃不好就少吃辛辣的东西”,想起他所有的好。那些曾经被他的偏执掩盖的温柔,如今都变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伤人。
他知道,时衍这一次来,是真的想了却心结,是真的要和过去告别了。而他,也只能强迫自己放下,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执念,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贺砚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好好改造,要早点出去,哪怕不能再和时衍在一起,哪怕只能远远看他一眼,知道他过得好,就够了。
这个念头,成了他在这高墙之内唯一的支撑,像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灰暗的日子。
可每当夜深人静,思念和悔恨汹涌而来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能克制一点,如果当初,他能学会尊重时衍的自由,如果当初,他能用正确的方式去爱,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他犯下的错,已经无法挽回;他和时衍之间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高墙之内,是无尽的黑暗和痛苦;高墙之外,是时衍崭新的人生。
贺砚蜷缩在冰冷的床位上,任由眼泪滑落,心口的疼越来越深,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知道,这份痛苦,这份执念,将会伴随他度过在监狱里的每一天,直到他彻底走出这里,直到时间慢慢冲淡一切。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执念,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彻底拔除。而有些痛,一旦刻进骨髓,就会成为一辈子的烙印,永远无法磨灭。
窗外的月光透过铁窗,洒进监舍,照亮了贺砚脸上的泪痕,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