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衍磕开玄关的门时,指尖还沾着网吧的烟味,没等他换鞋,客厅的灯就“啪”地亮了,刺眼的光里,贺砚坐在沙发上,膝头的平板屏幕亮着,视线像焊在他身上,没温度,却带着让人窒息的黏腻。
“去哪了?”贺砚的声音不高,却像细铁丝缠在脖子上,轻轻一勒就喘不过气。
时衍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耳机线掉了出来,他刻意压着心慌:“跟李浩他们去图书馆复习,期末课太难,宿舍静不下心。”
“李浩?”贺砚挑了下眉,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我四点给李浩发消息,他说在宿舍打排位,没出过门。”
时衍的脸瞬间烧起来,后背冒了冷汗:“他……他可能记错了,我们就在三楼自习区,没走远。”
“三楼哪个座位?靠窗还是靠过道?旁边坐的是谁?”贺砚追问不放,步步紧逼,“说不出来了?”
他站起身,手里的平板直接怼到时衍眼前——共享定位的小红点死死钉在“星空网吧”,停留时长2小时17分,进出时间精确到分钟,跟时衍说的“七点半从图书馆离开”严丝合缝地对不上。
“我就是复习累了,去玩了两把,怕你说我。”时衍低下头,声音发颤。
“怕我说你,就撒谎?”贺砚的手指猛地攥住时衍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贺时衍,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去那种地方,你偏不听?”
“那地方怎么了?都是学生!我都二十二了,去个网吧怎么了?”时衍挣扎着想甩开他,“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贺砚笑了,笑里带着疯劲,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眼底的偏执像浸了毒的藤蔓,“凭我是你哥,凭你十岁起就跟着我,凭你生病是我带你去医院,被人欺负是我替你出头,凭你活着的每一天,都离不开我!”
时衍疼得眼眶发红:“那些都是意外!露营淋雨是天气预报不准,网吧起争执是对方先找事,你不能因为这些就把我锁起来!”
“意外?”贺砚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动作带着诡异的温柔,眼神却越来越暗,“意外就是你会脱离我的视线,会让我找不到你,会让我害怕。时衍,你不能让我害怕。”
他突然松开手,一把夺过时衍的手机,用自己的指纹解锁,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时衍想抢,被他狠狠按在沙发上,肩膀撞得生疼。
“定位权限锁死了,你关不了。”贺砚把手机扔回他怀里,屏幕上弹出“已绑定管理员账号”的提示,“以后你走哪,我都能看见。敢删定位,敢关机,我就把你手机焊在我身上,或者……我搬去你宿舍住,日夜看着你。”
时衍攥着手机,指尖泛白,气得浑身发抖:“贺砚你疯了!你这是软禁!我受够了!我要搬出去!”
“搬出去?”贺砚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眼底的疯劲彻底露了出来,他俯身逼近时衍,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冷意,“搬去哪?谁会收留你?你敢搬,我就敢把你的行李扔出去,敢告诉所有认识你的人,你是个离不开哥的废物;我就敢去你学校,跟你老师说你心理有问题,需要人24小时看着;我甚至敢把你锁在家里,直到你想通,再也不跟我提‘离开’这两个字。”
时衍的心脏像被冰锥扎着,凉得发疼:“你不敢!”
“我不敢?”贺砚伸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狠戾,“你试试?上次你偷偷报了外地的夏令营,我是怎么把你从火车站拉回来的?你忘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离不开我,说你有自闭症,不能独自出门,你哭着求我,我都没松口。时衍,你该记得,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是时衍十七岁的噩梦。他攒了半年的钱,想偷偷去外地夏令营,结果被贺砚堵在火车站,当着整个候车室的人,把他说成需要专人看护的病人,硬生生把他拖回家,锁在卧室里三天,只给饭和水,直到他哭着说“再也不跑了”,贺砚才松了手。
想到那些画面,时衍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你就是个疯子……”他声音哽咽,眼泪掉了下来。
“是你逼我的。”贺砚抬手,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泪,动作带着病态的珍惜,“我只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安安全全的,有什么错?你为什么总想逃?”
他的手指顺着时衍的脖子往下滑,停在他的锁骨上,轻轻按压着:“你身上的每一寸,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你的朋友,你的学业,你的喜好,甚至你以后要嫁的人,都得我点头。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