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得只配在这种地方,用酒精把自己灌醉,然后在一片狼藉中,慢慢腐烂。
音乐换了一首更劲爆的舞曲。
灯光闪烁,人影晃动。
沈肆抬起头,看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看着那些戴着面具狂欢的人,看着那些虚假的笑容和空洞的眼神。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抓起酒瓶,把剩下的酒全部灌进喉咙。
辛辣,灼热,疼痛。
但都比不上心里的疼。
酒瓶空了。
她把它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被音乐淹没。
然后她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世界终于安静了。
秦野不见了。
她也快不见了。
这样挺好。
真的。
挺好的。
……
秦野消失一周后,流言开始在A大校园里发酵。
起初只是建筑系内部的窃窃私语——有人注意到那个永远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短发女生,已经连续一周没来上课。点名册上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刺眼的红色“缺勤”,授课老师在课堂上问过几次“秦野同学怎么回事”,无人能答。
然后,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故事有了第一个版本。
“听说了吗?建筑系那个秦野,退学了。”
“为什么啊?她不是工科状元吗?成绩那么好。”
“啧,成绩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听说她为了钱,勾引沈氏集团的千金沈肆。”
这个版本在女生宿舍的夜谈里迅速传播。讲述者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带着莫名的兴奋——毕竟,一个“底层女孩勾引富家千金”的故事,比枯燥的课堂笔记有趣多了。
细节被不断补充、丰富、扭曲:
“她故意在沈肆家开发的工地打工,制造偶遇。”
“选修课都是算计好的,就为了接近沈肆。”
“听说沈肆一开始只是玩玩,没想到她缠着不放,还想逼宫呢。”
“最后被沈肆当众揭穿,羞愧得当场退学,连夜搬出学校,再也没脸见人了。”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滴墨,滴进清水里,迅速晕染开,把真相染得面目全非。没有人关心事实是什么,没有人去核实秦野是不是真的“勾引”,没有人问一句“沈肆是不是也有错”。
因为在这个故事里,秦野是完美的反派——穷,倔,不合群,还妄想攀高枝。她的退学是“罪有应得”,是“活该”。
而沈肆,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反而成了“被纠缠的受害者”“一时糊涂的富家小姐”。
流言传到沈肆耳朵里时,她正坐在建筑系教学楼外的长椅上。
深秋的阳光很好,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颜,头发随意扎着——这是秦野曾经说她“好看”的打扮。她已经连续一周这样坐在那里,从早到晚,像在等待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两个建筑系的女生从她身边走过,没有认出她——或者说,认出了,但不敢打招呼。她们压低声音的对话,却清晰地飘进沈肆耳朵里:
“……真的退学了?太可惜了,她专业课那么强。”
“可惜什么?自找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去招惹沈肆。听说她还想让沈肆公开关系,笑死人了,沈肆能看上她?”
“也是……不过沈肆这次也挺过分的,玩完就扔。”
“富二代都这样,新鲜感过了就换。那个秦野也是傻,还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她们走远了。
沈肆坐在长椅上,手指死死抠着木质的椅面,指甲缝里嵌进细小的木屑。阳光刺眼,她闭上眼睛,却挡不住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秦野没有勾引她。
是她主动接近秦野,是她设计那些“偶遇”,是她一步步把秦野拖进这个肮脏的游戏。
秦野没有缠着不放。
是她在秦野说要离开时,跪着求她别走。
秦野没有逼宫。
是她,沈肆,在醉酒后发了那条该死的朋友圈,亲手毁了所有。
可是在流言里,一切都反了。
秦野成了心机深沉的攀附者,她成了无辜受害的富家小姐。
多可笑。
多讽刺。
沈肆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建筑系教学楼。三楼那间教室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知道那是秦野上课的教室,知道秦野坐在哪个位置,知道秦野喜欢在那个位置看窗外的梧桐树。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因为她的错。
……
流言在三天内传遍了整个校园。
从建筑系传到艺术学院,从宿舍区传到图书馆,从食堂传到操场。每个版本都有些微不同,但核心不变:秦野为钱勾引沈肆,被揭穿后羞愧退学。
有些细节被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