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看着她背影,心脏跳得很快,很快。
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是游戏的一部分?是赌约的进展?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药水滴完了。校医进来拔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多休息,按时吃饭,别太拼。”又开了些葡萄糖片,“随身带着,感觉不对就吃。”
沈肆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
等校医走了,她才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温和,平静,看不出刚才的波动。
“我送你回去。”她说。
“不用……”
“要么我送你,要么我让校医给你开住院观察。”沈肆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选一个。”
秦野沉默了几秒:“……送我。”
沈肆开车把秦野送到出租屋楼下。
这次她没有停在街口,而是直接开进了那条狭窄的巷子。老旧的居民楼挤在一起,晾衣杆横七竖八地伸出来,挂着各色衣服。地面有积水,垃圾桶满溢,空气里有饭菜和煤气的味道。
沈肆看着窗外,眼神很平静。
“你就住这儿?”她问。
“嗯。”秦野解开安全带,“谢谢送我。”
她拉开车门,下车。走到单元门前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肆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着,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
秦野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
而车里,沈肆一直等到三楼那扇窗户亮起灯,才发动车子离开。
晚上十点,沈肆站在宿舍天台上。
这里是A大最高的建筑,能看见整个校园的夜景。图书馆还亮着灯,操场上有夜跑的学生,远处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夜风很冷,她裹紧了外套,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深吸一口,烟草的辛辣味在肺里转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她想起白天医务室里的那个吻。
秦野嘴角橘子糖的甜味。
秦野说“我可以试着帮你缝个类似的”时,那种认真的眼神。
秦野晕倒时苍白的脸。
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今天是我妈忌日”——她很少对人提起这件事,连顾晓婷她们都不知道具体日期。
但今天,在秦野面前,她说了。
为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沈肆拿出来看,是顾晓婷的来电。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起。
“沈肆!”顾晓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派对,“你人呢?说好今晚来‘夜色’的,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沈肆吐出一口烟:“不去了。”
“又不去?”顾晓婷抱怨,“你最近怎么回事?老玩失踪。对了,赌约还剩十天!你进度怎么样了?我可等着那辆保时捷呢。”
沈肆的手指夹着烟,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十天。
一个月赌约,还剩十天。
按照计划,她应该在这时候加速推进,应该设计更多“偶遇”,应该用尽手段让秦野在十天内主动献吻。
然后赢得赌局,把车钥匙扔给顾晓婷,笑着说“不过如此”。
一切按计划进行。
除了……
除了那个吻不是计划内的。
除了她说出母亲忌日时,秦野眼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的理解。
除了秦野拿出针线包说“我可以试着帮你缝个类似的”时,她心里那阵猝不及防的酸涩。
沈肆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顾晓婷。”她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嗯?”
“赌约,”沈肆说,一字一顿,“不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晓婷尖叫起来:“什么?!沈肆你疯了吗?!那辆车——”
“车还是你的。”沈肆打断她,“明天我让助理把钥匙送过去。”
“不是……为什么啊?”顾晓婷的声音充满困惑,“就因为那个秦野?沈肆,你别告诉我你真动心了?那只是个赌局,游戏而已!”
沈肆笑了,笑声有些哑:“是啊,游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