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事,璇玑则全权交给婴岚。
狐狸眼泪汪汪抓住璇玑的手,无视身后仙尊能够杀人的眼神。
“璇玑,我可不能白给你干活!”
“放心放心!”
璇玑习惯性地想要摸婴岚的耳朵和尾巴,忽然想起江静潮还在,硬生生地转了个弯,拍拍狐狸的肩膀。
“不会让你吃亏的,天工坊的分红给你一半,还有魔界的好东西,你看上的都归你。”
“嘁——”婴岚眼眶瞬间红了,“谁稀罕这个!”
“那我们小岚稀罕什么呀?要不然我从上界搜罗几张上好的琴瑟琵琶送你?”
璇玑笑眯眯地,她越是温柔,婴岚心中酸楚越甚。
一只秀颀纤长的手轻柔覆上璇玑手背,随即穿过指缝,牢牢扣住。熟悉的竹香从身后将璇玑笼罩。
江静潮的动作幅度不大,却不容忽视。
“璇玑,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处理好一切事务,回到蜀山白石洞,此处是进入上界的通道。
几个月前,江静潮正是在这里,找到了通往上界的通道——白石洞浑天仪的中央原点,通过它,就可以进入上界。
当时,江静潮已经寻到了进入上界的方式,奈何腹中子嗣就要出生,且被上界灵力攻击,只得作罢。
进入上界之前。
“璇玑,拿着这个,任何时候都别丢下。”
“这是什么?咦?是个竹片?”
一枚打磨光滑的长方形竹片,被塞进璇玑手里。
明明是竹林里取之不尽、司空见惯的东西,璇玑一入手,却被竹片沉甸甸的质感吸引。
那块竹片观之青翠欲滴,碧色流转,初觉质如寒玉,渐生温润之感,叩之有金石清响,像是有生命一半,令璇玑爱不释手。
她将竹片贴身收好,并未在意江静潮深切的目光。
江静潮拉起璇玑的手,将她护在怀里,指尖点在浑天仪中央,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将两人带入上界。
再睁开眼,眼前景象竟与人间无异,一样的市井巷陌,人间烟火。
鲜果摊子堆满红艳艳黄澄澄的鸭梨红枣,豆腐车子当当当敲梆子叫卖,冒出热乎乎的白气,说书人声如裂帛,引来一片叫好。
不对,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璇玑发现自己浑身没力气,仿佛刚耕完二百亩地的牛那般疲倦,忽然被江静潮一把扯过,急切地拉她往城外走。
两人出了城门,璇玑立刻觉得身轻体健,力大如牛,又走了几十里路,江静潮方停下脚步。
“师尊,你为何拉我出城?还有,这就是上界吗?看起来与凡间也没什么不同啊。”
江静潮三指搭在璇玑手腕,检查过她身体并无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解释道:“此城名为幽都,是上界第一城,白日与凡间无异,夜晚才会显出真容。城中法阵可以蚕食修士灵力,之前师尊每次进入上界,都十分疲惫,所以才拉你赶紧出城。”
蚕食灵力?不是说上界灵气充沛,是比蜀山还好的修仙福地吗?
看出徒儿眼中的疑惑,江静潮细心解答:“上界并非福地,之前你师祖昆华多次探访上界,才窥得些许真相,可惜还未说明就踪迹全无。”
连蜀山派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昆华仙尊都折在这里,他可是当世修为最高的仙人——
想到这儿,璇玑难得显出几分慎重:看来这地方古怪得很,需想个法子智取。
说到这里,璇玑忽然回忆起一事:“师尊,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店铺挂的幌儿,都画着一头黑色狮子,似乎与姜氏家徽一模一样。”
江静潮好看的眉头蹙得更紧:“不止如此,你有没有看到有几个小贩,似乎容貌像,——”
“像姜家人。”
他犹豫半晌,才得出这个结论。
不仅是像,那鼻子和嘴角,简直和姜氏那几位一直闭关的长老一模一样。
璇玑年轻,未曾见过他们,倒是匆忙间瞥见一个卖柴的老头,脖子上围了块破布,极像那个在青楼被花魁砍下头颅的姜绍之。
璇玑摇摇头,背后生寒:这是上界,还是地府?
两人在郊野商量,璇玑想来想去也没有主意,直接打进幽都,找人问个清楚,江静潮却不同意。
“一进幽都,你的灵力会大幅降低,危险。”
见他死活不同意,璇玑苦思冥想,终于想到:“欸!师尊,姜妥就是姜家现存修为最高的修士,她或许知道些什么呢!不如咱们去问问她?”
就这样,两人又重新返回蜀山。
时姜妥正在园中给菜蔬浇水。
虽然身为仙人,但她的生活简直与仙人毫无关系,反而像个普通凡人,每日就是耕地、织布、挑水、浇园。
甚至身上穿的衣裳,也不是蜀山派的锦缎,而是自己亲手织的原色粗布。
姜妥不收徒,除非大事不会离开这座农家土坯房,更不会踏出蜀山派的山门一步,简直过着一种隐居南山的日子。
扁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木桶里的水面晃晃悠悠,间或落在菜畦上,湿润的泥土粘在赤足上。
姜妥并未动用灵力,她走到菜畦边微微屈膝,清亮的井水从桶沿倾泻而出,颗颗晶莹的水珠浇在青绿的菜叶上。
浇着浇着,姜妥停手,淡然支起扁担。
“师兄,你来便来,怎么还带了别人,我这里一向不愿别人踏足。”
“愿不愿意的,我已经来了。”
“师妹,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有些事不明白,想问问你。”
望望天色,已是斜晖夕照,姜妥采下一颗菘菜,拔了两颗芜菁放在筐里。
“既然来了,就一块吃顿便饭,师兄和魔尊不会嫌弃我这里只有清汤寡水的菜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