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是睡着了,可能只是开了免打扰,可能他们早就走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
“别打了,我们就快到了。”祁连扭转方向盘,车子驶入新的路口。
南街道小区越来越近,沈其安隔着一列商铺看到了远处窜起的火光。
微微降下有点车窗,除了呜呜的风声以外还有另一种声音,那是属于人类的尖叫和嘶吼。
离小区还有四五百米的时候,路边就能看到匆忙跑出来的人,脸上全是慌张和恐惧。
距离越近,往外跑的人越多,尖叫声也越凄厉。
原本踩到底的油门也松了,祁连看着目之所及的一切:“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看见车辆不断挥舞着手臂,远远朝他们大喊:“别过去,大门被封死了!”
“他们跑不了了,他们都出不去了。”
车子挂在D档上蠕行向前,到小区正门前才停下。
铁门上层层叠叠缠满了锁链和布条,门外堵着各式各样的路障,一切有重量能够阻止人出来的东西都被放置在那里。而门内是乌压压、不停扭动交叠在一起的黑影,两米高的门被黑影完全覆盖。黑影像潮水般一层叠一层,涌动到了铁门最上方的不算狭小的空隙。黑影纷乱交杂,在狰狞翻涌的黑水里不时绽出几朵浪花,只是过不了多久就被淹没。
潮水不停奔涌,却始终只能抵达空隙的边界。一层叠一层、一浪拍一浪,堵在空隙下的潮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直到没人能再看见那空隙。
沈其安走下车站在一旁。失去挡风玻璃的遮挡,他才看见那些涌动的潮水并不是深不见底的黑,只是一切都被不见曙光的黑夜按下。
沈其安的出现像一个焦点,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霎时间耳边除了模糊混乱的哀嚎嘶吼外,还多了清晰的呼救。
开门,让我们出去!
求你了,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
沈其安死死捏着衣角,他被眼前的一切震住。
“沈先生......沈先生!”
铁门最边上传出微弱含糊的声音,沈其安顺着那声音看过去,是他刚刚打了很多遍但始终没接通的号码的主人。
是老太太的女儿。
只是现在和过去的一切时候都不一样,无论是伤心憔悴还是何种情绪都不在那张原本娟秀的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灰白、暴起的青筋和涣散充血的瞳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知道!”
“她说他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有人要害我们,是他害了我们......”
“放我们出去!”
祁连跑过来一把拉走沈其安,他捂着沈其安的耳朵但嘴里却一边一边重复着:“跟你没关系,别被他们影响了。”
“你早就知道的,让他们变成这样的不是你。”
“是系统早就给他们写好的命。”
沈其安握着祁连捂着自己耳朵的手,无意识地跟着祁连的脚步走向车子。
祁连系好安全带、点火,毫不犹豫地掉头离开,没关上的车窗再一次响起呼啸的风声。
而在他们身后,南街道小区的火光越来越盛,烈火向前蔓延。
“嘭——”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像是引子点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