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已经失去了所有最亲近的人,谁希望他活着都无所谓。
埃德蒙打开笔记本,刚韧有劲的字体字体在纸上一笔一划写过埃拉德一次次的实验。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病床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埃德蒙盯着那些记录——埃拉德的手迹,工整、严谨,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多少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找到过他姐姐的任何遗物,而当这本笔记本送到手边时,却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喉咙被堵住一样,难受得慌,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埃德蒙看得仔细,笔记本里全是日常工作事项还有许多实验数据,想必,司锦年是先把笔记本拿走核对里面的实验数据,确实没多大用处,才拿给他。
他就这样一页又一页翻过页面,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八月十二日,阴,实验有了新进展,但是我们需要找活体做实验,这是一个让人难为情的事。因为我知道,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实验,成功将是抗体,失败将是不人不鬼的怪物。更何况,抗体只有12%的几率能成功,希望渺茫。】
【八月十三日,雨,阿德跟我吵架了,他劝我不要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只希望我好好活着。我知道,父母的离世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我对不起他。但其实我想告诉他,我不是在做无意义的事。我只是想找到一种方法——哪怕延长病毒的潜伏期,我也要争分夺秒找出解决方法。如果哪天有这样的抗体,阿德就能好好活下来了。】
窗外的光更暗了些,像是随时要压下来。
埃德蒙的手指停在那一页,指腹摩挲过“阿德”两个字。墨迹有些洇开了,大概是写字的时候落了雨——八月十三日,雨,他记得那天。
那年他十五岁,埃拉德二十三。
他记得自己冲进实验室,把那些试管扫到地上,玻璃碎片溅起来划破了他的手背。
他记得自己吼了什么,大概是“你疯了吗”“爸妈已经没了”“我只剩下你了”这一类的话。
埃拉德站在一片狼藉里,白大褂上沾了水渍,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半指厚的笔记本,有三分之一没有写完,笔墨永远停在了这一页。
埃拉德深夜冒雨出去寻找负气的埃德蒙,遭到感染者的袭击。
如司锦年所说,埃拉德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埃德蒙好好活着,她所做的一切,不光是为了所有人,更是为了他。
埃德蒙视线模糊,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落在泛黄的纸上。他抱着笔记本,想要用力感受那一点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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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的司锦年直奔一区,这里有最好的资源,基地高层大多都在这里,灯塔也在这里。
灯塔戒备森严,哪怕是进入一区,进入灯塔时也要刷ID验证身份。
司锦年拿着自己的ID一路绿灯通,正准备坐电梯上二十九楼时,林霖穿着白大褂从旁边电梯走了出来。
“上校?”林霖先是惊吓了一下,随后调侃道,“八百年不见你进一次灯塔,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司锦年不说话,盯着正在下来的电梯,魏连出口微笑道:“好巧,林博士,上校来开会。”
“开会?”林霖一愣,司锦年长年不进灯塔,不是在特情处,就是在前线,别人是叫不动这尊大神,除非……是他的父亲司凛渊。
但基地都知道他们父子关系不合,司锦年已有十多年没有叫过一声“爸”,今天的开会怕是鸿门宴。
林霖尬笑一声,观察司锦年的脸色,很好,没有不高兴,“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完,脚底跟抹了油一样开溜。“叮”的一声,电梯门正好打开,魏连先进去按楼层。
司锦年进来后,他说:“你吓到她了。”
魏连一愣,“我吗?”他反应了一会,“我一直都是微笑服务,不至于吧。”
司锦年不作答,看着逐渐上升的电梯,魏连开口提醒说:“上校,要是待会听见您不喜欢听的话,您可得忍住。”
他顿了顿,又说:“我就在外面,如果需要打架,您随时呼叫我,别亲自动手。”
“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人吗?”司锦年冷脸说。
魏连:“以防万一。”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二十九楼,这是灯塔最高一层,总部开会都在这。
从电梯出来是休息区,这场会议魏连不能参加,只能在休息区等待。
休息区左右两侧都是落地玻璃窗,临近冬天,天气一丝暖阳都没有,昏沉黑暗的光线照进来,显得沉重压抑。
休息区不光有魏连,还有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头,老头两鬓花白,但打理得井井有条,裁剪利落的西服穿在身上,沉重又威严。
司锦年进去后,他光明正大打量魏连,“你就是魏连?”
“是的,陈队长。”魏连彬彬有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