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一愣,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
“上述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司锦年说,“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露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揺了摇头。
她无话可说,眼前的安然确实叫‘安然’,但除了像以外,说话、动作、性格,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安然’。
安然心里叹了口气,在这末世求存,不光是他人不容易,连自己也不容易。同情别人的同时,也要为自己考虑。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扰。”安然平静地说,“我的出现给你带来侥幸的希望,但同时又把你推下深渊。但逝者已矣,你的亲人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勇敢快乐地活下去,才是你应该做的。”
原本已经收住眼泪的陈露,现下又哭了起来。她在微风不停地哭泣,从一开始的抽泣到后面的放声大哭。
安然不擅长安慰人,向来只有别人安慰他分,他还没有安慰过别人。
小时候的安然生了一场大病,长年待在家里,性格孤僻,小区里的小朋友们都不喜欢跟他玩。
直到隔壁空旷的房子搬来了新的主人,小小的萧逸跟安然同龄,人小鬼大,不光是人调皮捣蛋,连嘴皮子也皮。
他越是看安然不说话,就越想逗他,而安然也不负众望地哭了。
七八岁的安然总是被他弄哭,哭的差不多了,萧逸就会拿着糖逗他。
“你要是不哭,我就把糖给你。”
安然抿着唇不说话,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萧逸就把糖剥了,递到他嘴边。
“你个死小孩,叫不要欺负弟弟!”萧逸妈妈冲过来,像提小鸡仔一样,把他提走。
“我没有欺负他!你看!我还给他糖吃了。”
安然看着陈露泣不成声,司锦年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她哭完。他从衣服口袋里摸了一下,拿出一颗糖,那是上课时孩子们给他的。
“给。”安然把糖递到她面前,“生活太苦了,吃点甜的。”
陈露抬起哭得满脸是泪水的脸,看着面前卡通包装纸的糖,迟迟没有接过。
安然也不着急,走上前拉起她的手,摊开手掌,把糖放在掌心握住,轻声道:“好好的。”
话音刚落,魏连赶了过来,他看向安然拉起陈露的手,又看向旁边的司锦年。
司锦年站在那里,一直都没有动,直到安然拉起陈露的手,他才动了动,好像只是站久了,有点累。
“上校。”魏连赶紧上前,疑惑道:“这是…?”
“没事,你带她回去。”
魏连看向泣不成声的陈露,又看向皆是同情的安然,疑惑这个“她”是带哪一个,魏连仅用0.1秒思考,果断带走陈露:“是,上校。”
不一会儿,陈露被魏连带走,哭声也随着远去,空旷的街道就剩下两人,空气中安静的只剩下风声。
随之而来的是安然的不知所措,他看着上校冷硬的脸庞,说:“谢谢上校。”
他以为司锦年会“嗯”一声,然后回去,没想到他不仅不按套路出牌,还反问:“那你怎么感谢我?”
“……”
还能怎么感谢!安然试探着问:“上校饿了吗?”
“你会做饭?”司锦年反问。
“会一点,您要是不嫌弃的话……”
司锦年:“不嫌弃,走吧。”
安然:“!!!”
您还真是不客气!
基地统一的居住区,一样的楼层、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家具,剩下的需要自己购买。
安然没什么隐私,也没有重要的东西,领着上校大大方方上了楼。
客厅里有一张能容纳三个人的沙发,还有一张茶几,安然给司锦年拿了双新的拖鞋。
司锦年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个简单到近乎空旷的房间。
沙发旁的地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摞书,封皮都有些旧了,茶几上除了一个水杯什么也没有。
安然有些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上校,您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司锦年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我不挑。”
“好的。”安然轻轻说道,回到狭小的厨房,他没有立刻开火,而是先给司锦年倒了杯水。
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响动。司锦年没有四处打量,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
几分钟后,他的视线移到茶几边缘——那里压着一小片干枯的叶子,叶脉还清晰可见,被人仔细地展平了夹在书本之间。
是个念旧的人。司锦年想。
又过了一会儿,锅里正冒着烧开的水汽,安然正在水池里洗葱。
“需要帮忙吗?”安然不知道背后有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上的葱差点掉出去。
“不用,您坐着等吃就好。”
司锦年没有说话,但退了出去。
安然切了西红柿和青椒,放在油里翻炒,撒上调味料,然后浇上白开水,又各自煎了两个鸡蛋。
等到面条煮熟时,把它们盛在碗里,放上煎蛋,浇上汤汁,最后撒上葱花。
就这样,香喷喷的面条也就煮好了。安然喜辣,但这里没有红辣椒,只能委屈用青椒。
不多时,安然端出两碗面。
“条件有限……”安然把碗放在司锦年面前,自己则端着另一碗坐在沙发另一头,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司锦年拿起筷子:“已经很好了。”他尝了一口,动作顿了顿,“味道不错。”
安然松了口气,低头吃自己的面。客厅里只剩下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叩叩叩!”房门突然响起一段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