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在厨房对面的帐篷里,简单利落的环境里摆放着一张桌子,四条椅子。上校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似乎正在看文件。
“你们午饭怎么吃这么晚?”安然还没走进帐篷,从外面就清楚地看见桌子上没有饭菜。
“忙呗,”司于于说:“你不也是还没吃。”
安然无语言表,总不能说是睡过头了,错过了午饭。
等两人走近,上校才抬眼,青蓝色的眼眸与安然短暂的相交,很快又移开,安然浅浅地笑了一下。
司于于走近,把头盔搁在桌子上:“哥,你在看什么?”
“实验室资料。”
“我看看。”说罢就要去拿,上校双手一合,把文件放到了一边。
这时,厨房工作人员刚好把饭端上来:“先吃饭吧。”
避难所的伙食还是不错的,真如司于于说的一样,比大伙吃的伙食好太多,有红烧肉、可乐鸡翅、排骨汤、青菜、土豆丝。
简简单单的五样菜,安然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之前在大巴车上吃的泡面虽然有加很多小吃,但终究还是比不过营养丰富的正餐。
“安然,坐。”司于于推了推旁边的椅子,示意安然坐自己旁边。
安然看了一眼神色不动的司锦年,有些不敢坐。虽然上校没有拒绝也没有允许,但是光他坐在这里,安然就感到一股压力,很是不自在。
司于于像是看出来了安然的顾虑,把旁边椅子拉开:“昨晚打扰到你休息,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我赔罪。”
她还贴心地拍了拍椅子,让安然快坐,安然窘迫地看向她,司于于眨巴眨巴大眼,一脸‘拜托拜托’的表情。
安然:“……”
好吧,安然投降。
一顿饭下来,司于于说了好多话,想来是在实验室忙于工作,平常也没人跟她聊天,今天有这个机会,好像要把上半辈子的话说完。
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说自己实验有多难,同事有多讨厌,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还是上校这里吃的好,最后还不忘提醒安然多吃点。
上校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坐在对面很有吃相的慢慢吃,不急不躁,反观司于于如同从牢里放出来的。
上校的伙食确实很好,安然忍不住又盛了碗饭。这一顿可把安然吃美了,尤其是那个土豆丝,香辣软糯,火候刚刚好。
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向他们所在的帐篷走来,安然看清那是昨天给他抽血的医生。
女医生一头棕色的大波浪,踩着细高跟走得有些急。她走到帐篷门口顿了顿,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目光在安然身上停顿了一秒,便看向身后的司于于,随后立马露出笑容:“于于!”
正在狼吞虎咽的司于于闻言,立刻停下了咀嚼的嘴,转头两眼泪汪汪地看向女医生,如同两姐妹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安然匪夷所思地看着司于于嘴里的土豆丝掉到碗里,两条鼻涕“呲溜”一下,被吸了回去。
安然:“……”
这跟刚才高傲美丽的司于于小姐完全不同。
“林霖!”司于于冲上去抱住林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难,为了见上我哥一面,我下刀山上火海,通过层层险阻,才到达避难所,我哥他都不愿意给我一个调令!”
“调令?”安然疑惑地端着碗重复。
“对!”司于于猛地扭过身,双手搭在安然肩上,认真地说,“就是一个调往前线的命令!”
“呃……”安然不知如何作答,根据之前司于于说的话,上校恐怕是不会把自己妹妹调往前线的,除非他有病。
“好了,于于…”
林霖话音未落,司锦年就打断道:“可以。”
“真的!”司于于眼里闪着星星。
安然想: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不然早就调了。
“你得先去前线解剖感染者尸体。”
司于于:“!!!”
安然突然感觉这饭不是很香了,他把饭搁在桌子上,打算不吃了。
上校淡淡地扫了一眼,说:“在基地浪费粮食可耻。”
好歹毒的一句话!明明是他在吃饭时干扰别人的胃口!
安然欲哭无泪,想搬救兵,但司于于已经拉着林霖有说有笑地走远了。最后,安然只能硬着头皮吃了。
现在是午时,大伙都在午休,外面安静,里面也一样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安然的吃饭声,和司锦年看资料的翩页声。
在这样狭下安静的环境下,安然开始变得不自在。上校身上与生俱来的高冷、清冷,还有生人勿近的冷漠,让安然连吃饭喝水都刻意地压小声音,一口菜都不敢嚼太久,就赶紧吞下。
就这样,安然毫不费力地噎住了。
“咳咳咳!!”安然咳的眼尾泛红,眉毛沾着点泪水。所幸没有把嘴里的饭咳出来,不然上校说不定就一枪崩了他。
“怎么吃成这样。”上校嘴上似乎有些嫌弃,但还是赶紧给安然倒了杯水。
安然抬手接过,猛地灌入嘴里,‘咕咚咕咚’几下就赶紧喝。上校看着安然仰头喝水,干净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喝水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司锦年不着痕迹地够开视线。
一杯水喝完,安然才感觉好了很多,但胃里又撑又难受,感觉自己几天都不会再吃饭喝水了。
“我吃不下了,上校。”安然小心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但如果上校非要他吃的话。看着面前所剩无几的菜,应该还可以试试。
“吃不下就不要勉强。”
安然:“……”好歹毒!刚才说浪费可耻,现在说不要勉强!
安然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司锦年。看着面前的残羹剩饭,在上校家吃饭,吃完饭不收拾,不知道会不会被枪毙,安然提议收拾。
“不用,会有人来收拾。”
这样最好,安然心想。他站起来哈哈道:“谢谢上校请我吃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