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然听着他的吼叫,心里欲哭无泪,谁懂他的无力感。
“人家第一次嘛。”
“什么?”
“没什么!”
男人回头看了安然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过分的明亮:“跟我走!”
安然说好,只见男人一屁股坐在扶手上滑了下去,再一个翻越稳稳落地,此过程不到三秒,已经下了一层楼。
安然:“……”
“愣着干什么!下来!”
男人似乎很熟悉这家医院,带着安然七拐八拐,很快就把活死人甩开了。
安然回头看没有追上来,喘着粗气说:“等等,等等,我不行了…”
男人闻言,放慢了脚步,安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频频回头:“我们去哪!”
“去避难所。”
安然之前在广播里听见过,或许只有去到哪里,自己的存活率会更高,说不定还可以回去,安然急切地追问:“什么时候去?”
“今晚天黑之后。”
安然看见逐渐黑下来的夜色,疑惑道:“天黑?”
“嗯,”男人走在前面,不紧不慢说:“他们看不见,只能根据声音和血腥味辨别方向。”
安然想起之前病房里那个活死人,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仓库。”
漆黑的地下仓库密不透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烂的味道,安然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男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面前吱呀作响的门,然后走了进去。安然以为只有他们两个,谁知手电筒打开,里面站满了大约五六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带着惊慌不已的眼神看向他,安然不知所措的扯了一边嘴角:“你们好…”
没有人回答,男人说:“这是医院剩下的活人。”
安然轻轻地“哦”了一声,男人继续说:“天黑下来后,我们会从这里出去,离开这所医院,去避难所。大家记住,切莫惊慌,跟着我走,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听明白了吗?”
人群窸窸窣窣传来“明白”两字。
男人不在理会,走到一旁,从箱子里拿出绷带,开始往手上缠。
安然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卷发齐肩的男人不仅有领导能力,还有不错的指挥能力,这些人似乎挺听他的话。
安然挪过去,蹲下来:“我叫安然,你叫什么?”
“埃德蒙。”
“哦——”安然点点头,一字一句道:“埃、德、蒙,不错的名字,有点外国佬的意思。”
“什么?”
“没什么。”
看见他一圈又一圈的往手臂上缠,安然又忍不住问:“缠这个干什么?”
“抡人。”
“啊?”
埃德蒙扭过头看他一眼,额前的几缕卷刘海把他衬帅气十足。他齐肩的乌黑卷发,长到好处,卷到好处,不同于精神小伙,反而看起来是个野性十足、临危不惧的帅哥胚子。
帅哥说:“你怎么呆呆的?”
“啊?”安然疑惑,“不是,你怎么骂人!”
埃德蒙不说话,继续缠绑带。半个小时后,所有人轻装上阵,埃德蒙打头阵,安然走在他后面,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跟上,像开小火车一样。
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大家一路上走的心惊胆战。
眼看大门近在眼前,突然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消防柜,“哐当”一声,灭火器从里面滚出来。
安然紧急吸了一口气,心悬在噪子眼,意想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安然把那口气吐出去。几秒后,成群结队的活死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安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埃德蒙:“跑!!”
来不及多想,安然跟在埃德蒙身后。他没有什么经验,慌乱中,只感觉有好几只手抓向他的手臂。
埃德蒙走在前面,手里的输液架手起手落,硬生生在汹涌的尸潮中撕开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安然紧跟在他身后,心脏狂跳,几乎能闻到外面自由,尽管危机四伏的空气。然而,就在最先头的几个人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
“吼——”
黑压压的尸群如同潮水般从街道左右两个方向涌来,瞬间堵死了医院出口!它们数量之多,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后退!后退!出口被堵死了!”埃德蒙猛地将冲在最前面差点被抓住的一个幸存者拽了回来,输液架狠狠扫倒几个试图挤进来的丧尸。
“关门!把大门堵上!”埃德蒙一边抵挡,一边急喊。
几个反应快的男人连忙合力,用力推上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并用身体死死顶住。门外的丧尸疯狂拍打着玻璃,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安然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看见大厅二楼空无一物:“二楼!上二楼!快!”
队伍迅速调整方向,直冲二楼步梯。埃德蒙一马当先冲上去推开门,门开的一瞬间,护士小姐拖着残败的身躯扑上前。
“吼——”
埃德蒙把手臂横在她面前,护士小姐一口咬在了缠满绷带的手臂上,然后把她往里推:“快进来!快!把门锁上!”
门关上的同时,医院大门的玻璃门应声而裂,无数活死人瞬间涌入。
埃德蒙把挣扎不已的护士小姐放倒,疲惫不已地坐在地上。
开始的六十二人,现在只剩下三十人。队伍重新陷入医院的昏暗和寂静之中,只剩下人们压抑的喘息和啜泣。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和绝望。
“出口……没了……”安然喃喃道,面如死灰。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角落里的女孩传来哭泣声。
安然靠在墙上,无助地滑落在墙角。外面到处都是活死人,仅隔一墙之隔,出去怕是尸骨无存,现在才真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明明只是一场地震,安然醒来时,以为自己已经被救援人员送往医院,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噩耗。
角落里的女孩哭声越来越响,安然想她应该很害怕,被恐惧包围,跟自己一样。
他忍不住想扭过头去看一眼,比自己更快的是埃德蒙的声音。
“别哭了,会把感染者引过来。”
不说还好,一说女孩哭的更大声了。安然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他们。
离安然最近的大叔突然说:“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让人哭!”
他的声音极大,房间外的活死人听见响声,立马移到病房外,无数头摇头晃脑的挤到门前,只要他们微微一发力,这个门必然抵挡不住。
离门最近的安然吓的立马站了起来。
“没说不让哭,但现在外面都是感染者,只要有一点响动,他们就会破门而入,是想害死大家吗?”埃德蒙从地上站起来。这话不知是说给哭声大的女孩听,还是说给话声大的大叔听。
大叔哑口无言,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女孩也渐渐平静下来,只剩抽泣声。
埃德蒙又说:“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不要放过。”
“你说的好听!说好带我们出去,”大叔像终于找到茬一样,两手一拍,不满道,“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
“是我发出的响声把感染者引来的?”
鸦雀无声,安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咽了一口唾沫,想劝他们别吵了。
大叔却道:“那又如何?是你说要带大家出去,现在出了事,你不得负责?!”
“你想如何?”
所有目光看向大叔,安然也看向他,好奇他想要干嘛。只听他说:“你出去给我们探路。”
他说的坦坦荡荡,毫无愧疚之心,安然瞪大双眼、屏住呼吸、惊呆了!
事情已经发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管是谁的错,眼下难道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度过生死难关吗?
安然大开眼界,这种桥段还只在电影里看过,眼下在自己面前发生,安然忍不住想去看埃德蒙的表情。
埃德蒙鼻音里发出一声轻哼,不屑道:“我看出去探路的人应该是你,反正你也打不过,那不如加入。”
说着,埃德蒙几步上前,大叔惊道:“你想干嘛?!”
话音刚落,埃德蒙单手插住他脖子往门口拉,大叔被动地跟着他走,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埃德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打开,在活死人没反应过来的同时,大叔被扔在了门外。
很快,门外响起了大叔的嘶吼声。
反应过来的众人:“!!!”
安然:“我去!这么简单粗暴!”
埃德蒙:“什么?”
安然:“呃…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