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疼…我的手臂好疼…”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什么声音?安然听了一会,吃东西?谁在我旁边吃东西?不会是萧逸这狗东西吧!
老子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他还有脸吃东西!他怎么能!
“我要让他尝尝!锅儿!是…铁造的…”安然心里说到后面,猛地睁开眼睛。突然他一顿,后面的话儿气势软了下去。
眼前的人不是萧逸,这儿也不是医院。此人浑身是血,后背像是被动物的利爪划伤,能看见几道又长又细的伤口正渗着血。
他跪在地上,斜背对着安然,摇头晃脑的不知在干嘛。
此时应该是下午,西夕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打了一层光圈。
安然看见墙上面的影子大口大口的吃东西,且吃的非常用力,诡异至极,这不是件好事。
安然咽了口唾沫,背上激起一层冷汗,他不敢想象这是什么情况?
他目光缓缓上移,地上躺着个人,腥红的血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流出,安然眉头紧锁。再往上,被啃食的心脏只剩半边轮廓扔在一旁。
那“人”还埋在他胸口,手不停的往里掏,掏到什么吃什么,半截肠子还露在外面。
安然瞳孔瞬间骤缩,“呕——”好恶心!
他从地上惊坐起,大口大口喘粗气,心脏呯呯像要从心腔跳出来。
“cosplay?”安然心想。
他不爱看电影,但萧逸喜欢,每次有新电影上映,萧逸就会拉着他一起。
所以此刻是什么?丧尸围城?世界末日?还是外星人入侵?哪一个他都不敢想!要死!
吱吱——
一条广播突然插入——
所有人员注意!这里是南方基地中心灯塔,基地东侧围墙已被突破,大量感染者进入!所有非战斗人员沿B通道撤离至备用避难所。
战斗人员留下断后,优先掩护非战斗人员撤退。
撤离途中禁止使用明火,保持无线电静默。
记住:活下去,就是胜利!祝您好运!
重复!这里是南方基地中心灯塔,基地东侧……
安然提心吊胆的听着:“什么玩意儿……”
突然!“埋头苦干”的“人”猛地一回头。安然一惊,呼吸像是被掐断。
安然对上一双浑浊不堪、毫无生气的眼睛。那眼睛泛着死鱼般的灰白,嘴角还挂着一缕暗红色的碎肉和破碎的布料纤维。
它似乎对安然这个突然“活”过来的新鲜血肉更感兴趣,扔下手里那截啃得残破不堪的肠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手脚并用朝安然爬过来!
“我操!”
安然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疼痛和恶心。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缩,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基地东侧……感染者……避难所……” 混乱的信息在安然脑中炸开。
丧尸沾血的手猛地抓住安然的脚踝,顺着他的脚就往上爬。说来也奇怪,它抓住脚不咬,非要咬脖颈,这是什么特殊癖好!是嫌他脚臭么!
安然挣脱不了,只能死死掐住它的脖子,不让它咬自己。
此刻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不是cos!不是做梦!会死的!真的会死!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变慢了,安然能清晰地看见丧尸嘴里尖利的牙齿带着血丝,闻到那混合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的力量大得惊人,冰冷黏腻的手指如同铁钳,抓得他脖颈生疼,并且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决的速度,将那张恶臭的嘴向他的脖颈压近。
安然的手臂本就疼得钻心,此刻全力抵抗之下,更是感觉骨头都要裂开。绝望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我就这么死了?!
好不容易考入大学,还没来得及享受大学生活就死了?!安然觉得死不死的无所谓,可爸爸妈妈他们…还在等我回家。
想起父母那张慈眉善目的脸,每次回家妈妈都会准备自己爱吃的红烧鱼和土豆炖排骨,爸爸总会在小镇岔路口的桂花树下等他。
还总是念叨说瘦了,可他明明胖了十斤!
一股狠劲突然从安然心底窜起,他不想就这么死了!
安然目光急速扫视周围。这是一间像是医疗室或者病房的地方,旁边倒着散架的输液架和翻倒的轮椅。
他手边不远处,正躺着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尸体旁边,掉落着一把染血的手术刀。
就是它了!
安然咬牙,忍住左臂传来的剧痛,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起那冰冷黏腻的手术刀!安然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术刀狠狠捅进了活死人的太阳穴!
“噗嗤!”
安然像是觉得不够,疯一样抡起手术刀连捅了七八下。
冰冷的血液流出,糊了安然一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安然身上的活死人不动了,他试探性地停顿,见他真的不动,这才劫后余生的、深深地吸了口气。
安然疲惫不堪,奋力地把活死人推开,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危险暂且告一段落。
突然,广播又响了起来——
这里是南方基地中心灯塔!基地…突破,大量感染者…撤离至备用避难所!
广播卡顿地支支吾吾说完,安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危险区,不管是实现还是cosplay,总之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安然奋力地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两眼已经一动不动的活死人。
他顺着医疗室半掩的窗户望去,夕阳已经落山,天色逐渐黑下来,外面安静的似乎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安然把手术刀扔在地上,推开门走出去。寂静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楼梯口那个‘安全出口’闪着幽幽的绿光。
安然从玻璃门上看见自己浑身是血,脸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大一新生入学报到那天,安然因为太兴奋,从教学楼梯上摔下来摔折了腿。刚入学就进了医院,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安然在医院待了一个月。
你要是问他医院附近哪家饭最好吃,他肯定不知道,但你要问医院卫生间在哪,那是了如指掌。
不出意外,安然顺利的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医院找到了卫生间。
清凉的水滑过脸庞,安然瞬间清醒了不少。看着镜子里清秀的脸庞,安然感叹,如果自己不是男孩的话,这张脸会比女孩出众,难道自己是极品omega?
“……”
出意外的是,安然路过一间病房时,里面“啪”的一声,安然停下脚步,移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安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扭头,活死人突然出现贴脸开大!安然吓了一跳,所幸他不会开门。
安然气急败坏:“有病!”
活死人趴在门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不停的拍门,安然越看越悚,连忙退到一旁去。
果不其然,活死人安静了下来。
安然靠在墙上,垂下眼眸想了想,突然扭过身去:“嘿!”
活死人立马上前拍门,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用力。安然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到一旁去。活死人又安静了下来。
此刻安然才明白自己没有做梦,这是真的,比电影还真。
他想回家,爸妈还在等他回去过国庆,答应好的带他去马尔代夫,但如今他暂时是回不去了。
一股恐惧瞬间爬上后颈,‘自己回不去了’这个问题如同千斤重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气。
安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回不去了?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
“不,不能待在这里。”安然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份无助感。
广播里说了,要去避难所。对,南方基地中心的备用避难所。那里应该有军队,有活人,有安全。
安然重新站起来,强迫自己思考。环顾四周,走廊里空空荡荡,到处都是翻倒的椅子和散落的文件。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经过护士站时,看到里面一片狼藉,电脑屏幕碎裂,病历散落一地。
安然目光扫过,回忆着医院的布局。他所在的似乎是住院部的高层,楼梯和电梯是唯二的下楼途径。电梯在这种时候肯定是死亡陷阱,只能走楼梯。
朝着记忆中来时看到的、闪着绿光的指示牌方向挪去。走廊两旁的病房门有的紧闭,有的洞开,里面黑漆漆的,偶尔能听到一些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快到楼梯间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安然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不多时,身穿白大褂浑身是血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安然心里一喜,没想到还能遇见活人。
他赶紧走过去,没走几步,只见男人朝他伸出一只沾满血的手,安然停下脚步。
男人目光无神,呶呶的张着嘴,突然扑通的倒在地上,安然被吓的不知所措,往后退了一步。
楼梯里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几乎是男人倒下的一瞬间,一堆活死人蜂拥而至,前仆后续的扑上前,男人瞬间被淹没在尸群里。
安然吓的六神无主,腿不住的打颤,这一刻他才明白电影里那些遇见危险的人为什么不跑,因为特么吓的腿软!
眼看活死人已经朝自己扑过来,安然无助的想哭。
绝望中——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猛地拉过他:“跑啊!!”
电光火石间,一个卷发齐肩的男人不知从哪里蹿出来拉起安然就跑。
“你是傻子吗?!站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