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景玄分明只是个普通人,连灵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强过宴止涧?
顾景玄笑意不减,丝毫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他并未止步于门前,反而径直步入院中,悠然坐在了亭子里,与宴止涧正面相对。
她还想上前与顾景玄对峙,却通过寻灵戒听见了宴止涧的传话:不必上前,我来应付他。
宴止涧一眼便看到了顾景玄手腕上的东西,顾景玄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得意地笑道:“宴大人果然识货,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寻来的神器,叫做相与环,是件可以防御灵力的好法器。”
怪不得他如此嚣张,几次三番在他们身前招摇,原来是有神器傍身,有恃无恐。
宴止涧曾与她讲过,神级防御法器大多可以无视寻常结界,只有书画妖那种以性命绑定的单向结界,才能无视相与环的作用。
宴止涧神色不改,声音不疾不徐:“普通人居然能寻来相与环,并让它认主,顾少主真是好手段。”
“宴大人见多识广,竟连相与环认主这等事都清楚。”顾景玄语气十分浮夸,虽然是对宴止涧说话,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弦青身上,“让它认主也费了我一些时日,不过这不打紧,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顾景玄忽然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不要以为你身份尊贵,就能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他咬牙切齿,语气中带着寒意,“就算得不到她的人,我也要得到她的命。”
宴止涧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住口,这里不欢迎你。”
顾景玄虽然有相与环的保护,宴止涧的灵力无法伤及顾景玄,但将他逐出府邸仍绰绰有余。相与环终究是防御的法器,仅仅能保护主人的安全,并不能免疫一切灵力术法。
“能瞧见宴大人如此神情,顾某真是三生有幸。”顾景玄瞥见桌上的棋盘,执起其中一子,顷刻间便扭转了棋局,“宴大人,您要知道,强大的定义不仅仅是武力。”
他起身优雅地行了礼,做足了贵族的派头:“那么宴大人,我们后会有期。”
他来的突然,走的也很突然。
宴止涧凝视着被顾景玄搅乱的棋局,默默沉思了片刻,竟忽然站起身来,一把将棋局掀翻,棋子散落了一地。
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平日里,以宴止涧那般沉静的性子,断不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
她走上前,俯身帮他一一拾起地上的棋子,安抚道:“顾景玄就是个疯子,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激怒你,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曾经接触过相与环。”
“他那种人就是这样……啊?”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听见他的话,她拾棋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顾景玄不过是个普通人,我又怎会与他计较?”宴止涧不禁失笑,“我在意的是,相与环为何会认他为主。他只是个普通人,身上又怎会有相与环在意的东西呢?”
她听得一头雾水:“相与环……在意的东西?”
宴止涧解释道:“相与环不同于能力者炼化的神器,它是有灵性的,有意识存在。想要获得相与环的力量,必须先得到它的承认,而它认主唯一的条件,就是交换。传说中,相与环需要从宿主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直到宿主身上再无它需要的东西。可是许多年来,无数人寻到相与环,却无人知晓相与环要的是什么。”
“罢了,眼下先顾好你的事要紧。”宴止涧轻轻握住她整理棋子的手,眼底浮现出忧虑的神情,“弦青,我很担心你,我怕顾景玄会对你不利。”
她轻笑一声,试图调节气氛,故作轻松道:“你身为神级捉妖师,居然也有会怕的东西?”
“当然,我也是人。在书画城,你代宴乐女儿献祭给书画妖时,我便怕极了。”他顿了顿,声音似乎有些颤抖,“怕再晚上几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内心微微有些触动,可触动之余,疑虑紧接着又浮现了上来。
宴止涧不是预言世家的人么?还是主族的人,实力强大,应该能预知到这些吧?但她终究将这句话咽了回去,没有问出口。
她总觉得,分明是如此温馨又真情的场面,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她思绪被近日的事搅得十分烦躁,索性不再去想,随口应付了几句后,便决定去苏家探探情况。
苏家的宴会定在三日后,也就是说,他还有三日的时间躲避这个几乎必死的系统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