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汤的香气在店内氤氲，在风扇的加持下直往人鼻子里钻。

祝霄坦诚道：“是有点儿。”

很快，热气腾腾的牛肉汤便被端到桌上。

盛临炀夹起烧饼，在牛肉汤里泡了泡。

盛临炀咬了一口浸满汤汁的饼，被烫得心口疼，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小瑜最近怎么样？好久没去看她了。”

“挺好的。”祝霄放下勺子，夹起一筷晶莹的粉丝，“她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再去家里。”

盛临炀笑了：“怎么，小瑜想我了？”

祝霄点点头。

“行啊，下次周末我再去，或者周三也行，没有晚自习。”盛临炀说。

祝霄问：“家里人不管你？”

“没事儿，老盛最近出差了。”盛临炀笑笑，“家里就我一个人。”

祝霄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盛临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扒拉了两口粉丝：“反正我自己一个人待惯了，无所谓。”

祝霄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可以来我家。”

盛临炀一愣，抬头看他：“啊？”

“周末、周三晚上，只要你想来，就可以。”祝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反正你也没地方去。”

盛临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原本还想调侃祝霄两句，但祝霄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而且祝霄也不是像陈俞安那种满嘴跑火车的类型，就算了。

“……行啊。”他最终只是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祝霄点点头，低头继续吃粉喝汤。

他们把下午的课翘了，去了电玩城。

盛临炀换了一堆游戏币，拉着祝霄直奔投篮机。

“玩过这个没？”他挑眉问。

祝霄摇头。

十分钟后。

祝霄握着篮球，站在投篮机前脸色犯难，他的碎发都被汗沾湿了，黏在额头上。

盛临炀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原来我们大学神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祝霄看了他一眼：“盛临炀。”

“到！”几乎是下意识地，盛临炀应道。

祝霄把最后一个球精准投进篮筐，转头看他：“去玩那个。”

盛临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双人跳舞机。

“我靠，你认真的？”盛临炀瞪大眼睛，“这玩意儿我可不行……”

话音刚落，祝霄已经往机器里投了币。

“我说你……”盛临炀手忙脚乱地跟着屏幕提示踩箭头，也不顾动作美观不美观了，“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好在他动作协调，个子又高，看起来居然还行。

当然，比不得祝霄。

盛临炀发现祝霄踩节拍准得可怕。

祝霄在换拍的间隙，看了他一眼：“很多。”

“很多？”盛临炀喘了口气，“比如？”

祝霄吊着他，没回答了。

盛临炀不知道祝霄投了多少币，跳舞机一曲接着一曲，他体力不算差，但听着欢快的音乐，还是有点心力交猝了。

终于结束了。

盛临炀去买了水，走到祝霄旁边。

祝霄正聚精会神地骑他的摩托车。

“你这是游戏瘾压抑久了，现在爆发了，”盛临炀拧开瓶盖，喝了口冰水，“游戏币还够吗？要不要我再去换点?”

“够了。”祝霄握着摩托车把手，“我们还要去上晚自习。”

“我说，”盛临炀没话讲了，“哪有翘课翘一半的！”

“那……”祝霄看着游戏屏幕上硕大的GAME OVER，叹了口气，扭头看着盛临炀，“等会儿去我家？”

“行啊。”盛临炀从善如流，拍了拍祝霄的胳膊，“你下来，让我开一把。”

祝霄于是把位置让给了盛临炀。

祝霄站在旁边，没有看游戏屏幕。

他垂着眼睫，看着盛临炀漂亮的小臂线条，看着他白皙的、俊秀的侧脸，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

祝霄心想。

其实我有很多不会的、不知道的。

比如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那天在天台上，我是真的想跳下去。

比如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吸引到你。

我好像一直很不懂你，你明明看上去是个很好懂的人，是个无论做什么事都藏不住心思的人，但是我一直看不透你。

比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那天出现在医务室门口，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跳得比刚才在跳舞机上踩拍子的时候还要快。

盛临炀。

祝霄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试图一点一点拆解这个人的全部。

他上辈子没有参加高考。

而盛临炀接触他，是在这学期开学没多久、文理分班之后，这些事，在上辈子都没有发生。

所以，盛临炀是在他死后经历了什么事情。

而现在，是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说，改变什么吗？

比如他的结局。

“走吧。”盛临炀长出一口气，下了摩托车机器。

“嗯。”祝霄点点头，“走吧。”

其实，已经不用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