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临炀和祝霄回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唠嗑。
盛临炀刚坐下,陈俞安便凑近,压低声音道:“刚刚列队解散的时候,老胡来了,没见着你俩人,我说你和学神去医务室了。”
老胡是个注重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老师,而且本身秩序感很强,就算是体育课也不允许旷课。先前盛临炀经常旷课去校外打游戏的时候,他没少喊盛临炀去办公室谈话,盛临炀嫌他唠叨,索性天天全勤在班上睡觉了。
反正他也听明白了,老胡意思就是,他就算睡觉也能听两句,耳濡目染之下说不定除了语文之外,还有别的科目能及格。
“谢了。”盛临炀应了一声,拧开水杯喝了口水,“老胡没说什么吧?”
“没,”陈俞安摇头,“程又明故意撞人这事儿,班上好多人都看见了,都说是你摔伤了,学神陪你去医务室。老胡一看那么多人打包票,就没多问了,点点头就走了。”
下节课正好是老胡的数学课。
老胡腋下夹着教案和课本走进教室,目光在班里逡巡一圈,最终停留在盛临炀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问道:“伤口怎么样?”
盛临炀觉得被当众关心怪肉麻的,只点了点头说没事。
他又不是那种解决不了问题就找老师打小报告的人,和程又明的事,他之后会想办法找回场子来的。
“看黑板。”老胡敲了敲讲台,“上节课我们讲到……”
盛临炀从笔袋里掏出一根还有水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两下,就又开始走神。
汪主任找祝霄谈转科的事情,上辈子好像也发生过。
只是他当时没太在意,毕竟学神在哪都是第一。
难道祝霄上辈子的死是因为选了文科?
也不对啊,次次断层第一有什么好苦恼的呢,更何况祝霄不是高考失利之后才跳的,而是在高考的前一天晚上……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除非数字定格在0,否则其他时候祝霄都是安全的。
盛临炀抓抓头发,苦恼地叹了口气。
下课后,祝霄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收拾好桌面,掏出错题本,准备去办公室解决一下这两天的错题。
趁陈俞安和纪天岳勾肩搭背去外面放风的功夫,盛临炀伸了个懒腰,决定还是问一问正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欸,等等。”盛临炀伸手拦了他一下。
祝霄站住了,有些莫名地看着他:“有事吗?”
“那个……”盛临炀咬咬牙,继续在校医室没完成的追问,“老汪找你谈转理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祝霄问:“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唉,我八卦!我随便问问行不行!”盛临炀豁出去了,说完又移开视线,小声给自己找补道,“你要是转理科了,我们班不就少了个学霸了,而且作业也没得抄了……”
祝霄看上去有些震惊,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盛临炀开启死缠烂打模式。
“作业不会经常给你抄的。”祝霄顿了顿,“我不会转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盛临炀问:“为什么?你不是理科更好吗?”
“你这个为什么,到底问的是作业还是转科。”祝霄摇摇头,“没有为什么,文科也一样能考好。”
就这么狂。
祝霄去办公室了,盛临炀盯着他的背影,他头顶的数字此刻正稳定在690。
也许是被盛临炀的挽留行为感动了,接下来的几天,祝霄会主动帮他带早餐,还会借笔记本给他看,有时候紧急收作业,甚至还会借作业给他抄。
这让陈俞安生出了点危机感,觉得自己盛临炀第一好哥们的地位有些不稳了,这天课间终于忍不住把盛临炀拉到楼道,双手环胸盘问道。
“盛哥,你和学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你没发现吗,他最近对你简直好得离谱。”
盛临炀咬着真果粒的吸管:“可能是他发现了我这个人很有魅力,被我吸引了。”
“真果粒?”
“祝霄给的。”
陈俞安简直要翻白眼晕过去。
“你问那么多干嘛,”盛临炀吸了一口真果粒,“有作业抄还不好?”
陈俞安认输,陈俞安放弃了,陈俞安举双手投降。
然而,这种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和盛临炀记得的一样,在八校联考里,全年级考得一塌糊涂。
这天晚自习,老胡突然走进教室,宣布:“等会打下课铃了别急着走,今天开始,晚自习延长到十点半,所有人必须参加,年级组会严查,不准旷课、早退。走读的同学也不用急,通知我已经发到家长群里了。”
话音刚落,班里顿时哀嚎一片。
盛临炀皱了皱眉,小声嘀咕:“又要熬到那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