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没必要吧，”盛临炀小声说，“小伤而已……”

盛临炀话还没说完，祝霄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我陪你去。”

祝霄就这样拉着盛临炀离开了篮球场。

走在去医务室的路上，盛临炀试图缓解尴尬：“其实真没事，我以前打球就经常……”

祝霄打断他，一板一眼道：“但受伤了就该处理。”

盛临炀一怔：“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拿水冲一冲就行。没那么严重的，你在生气？”

祝霄没有回答。

医务室的门关着。

盛临炀都习惯了，学校的校医室简直是形同虚设，让校医开药，校医永远只会开感冒灵、午时茶，还有胖大海润喉糖这三样。

祝霄从窗台上的备用钥匙盒里取出钥匙，打开门。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盛临炀更惊讶了。

祝霄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纱布：“之前来过一次。”

祝霄让盛临炀坐在椅子上，自己半蹲下来，他用清水把伤口处的灰尘冲干净了，用棉布把多余的水擦干后，才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碘伏，在伤口上涂抹。

棉签刚沾上去，盛临炀立马就倒吸一口冷气。

祝霄的动作僵住了：“疼？”

盛临炀原本没什么感觉，包括他摔倒的时候都没有多疼，碘伏反而唤醒了他的痛觉神经，一阵刺刺的疼。

“还行。”盛临炀看着祝霄专注的侧脸，咬了咬牙，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故作坚强。

祝霄没看他坚毅的脸庞，点点头，继续上药了。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盛临炀瞪着天花板，试图通过唠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祝霄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处理伤口：“有吗？”

“有啊。”盛临炀没忍住，开始数，“你看看你这两天，教我做题、给我带早餐、帮我出头，现在又给我上药。”

“那你呢？你不是也对我很好吗，”祝霄打断他，“给我带烧烤，提醒我早点睡觉。”

盛临炀有点语塞。

他总不能说，我能看见你头上的数字在0和690反复横跳，而你上辈子跳了楼，我这样做，是因为怕你自.杀吧？

“那不一样，”盛临炀斟酌着词句，“我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祝霄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像要直直地望进他的灵魂去。

盛临炀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哎呀，反正不一样！”他甩了甩脑袋，故作不耐烦道，“再问揍你了啊。”

祝霄很轻地笑了下，没作声了。

校医室的光线还不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祝霄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看上去毛茸茸的。

盛临炀看见他头顶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0变成了690，稳定了下来，心里也松了口气，说话又开始插科打诨了。

“其实吧，就是想和你打好关系，方便抄你作业。”盛临炀半真半假地说。

祝霄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剪下一小块纱布，贴在伤口上。

“好了。”祝霄站起身，“这两天别碰水。”

盛临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谢了。”

“汪主任找我，说希望我转理科。”祝霄突然说。

盛临炀瞪大眼睛：“什么？老汪早上找你就是说这个？”

祝霄点点头：“他觉得我学文可惜。”

“当然可惜啊！”盛临炀差点跳起来，“但是你都选文科了，成绩又不差，他让你转理科干嘛？”

不说别的，祝霄转理科之后他怎么管人家脑袋上的分数？

而且鬼知道还能不能考690！

盛临炀想问清楚，祝霄却不说了。

这时下课铃响了。

祝霄把东西放回原处。

“走吧，”他站在门口等盛临炀，“一会儿要上课了。"

盛临炀脑海中回荡着祝霄的话。

祝霄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应该只是学霸的倾诉欲。

反正离高考还早得很呢，一切从长计议，都还来得及。

走廊上，祝霄放慢脚步，等盛临炀跟上来与他并肩。

盛临炀双手插兜，吹了声悠长的口哨。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