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总算打了。
盛临炀回头,问祝霄:“早饭多少钱?”
祝霄拿出英语周报,递给他,摇摇头:“不用。”
“多少?”盛临炀接过周报,“说好了是我给你带早饭的。”
祝霄轻轻叹了口气,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这次不一样。”盛临炀坚持要给,“下次请我可以,哪有一下请四个人的。”
陈俞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看向纪天岳,发现对方也是这副表情。
盛临炀怎么会因为这点早餐钱说半天,他平时帮他带早饭也没见他说要给钱啊!
“好吧。”祝霄拿盛临炀没办法,“十三个包子,六个茶叶蛋,三十。”
盛临炀点头,从包里掏出来三十块,拍在桌上,然后扭回头去写周报了。
盛临炀想了想又回头:“对了……”
祝霄看着他:“什么?”
“你打包的时候,食堂阿姨没问你什么吗?那么多包子。”
应该算大生意吧?
“我说了是我给同学带的。”祝霄摇摇头,叹了口气,“但是她好像不相信。”
盛临炀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场景。
祝霄站在窗口等打包,阿姨一边装包子一边看着他,寻思这娃娃真能吃。
盛临炀这下是真乐了。
英语课上,听写本被换组发下来,同学直接互相批改。
盛临炀跷着腿,对着单词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看,手里拿着从陈俞安那里薅出来的红笔打勾,思绪却渐渐飘远。
就算盛临炀上辈子没和祝霄说过两句话,他也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平时同学问他问题,他都是直接让人去问任课老师。
所以盛临炀上辈子才觉得他装。
祝霄看人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太难相处,和他说话总是害怕被看轻。
而现在他给祝霄带烧烤、提醒祝霄早点休息,是出于自己能看见他头上的数字,是因为他想改变祝霄上辈子的结局。
一方面,就当是看不下去天才陨落吧,毕竟老胡老汪在他身上投注了那么多心血,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结果没想到人也只不过是那一瞬间的事儿,说没就没了。
另一方面则是,盛临炀并不能确定自己的重生和祝霄有百分之百的关系,但可以确定百分之百和祝霄有关系。
他就算成绩不好,也不是傻瓜。能看见高考分数的特异能力,重返高一,祝霄的死,高考——要么是因为他上辈子没高考,要么是因为祝霄。
总之,先把祝霄头上的数字稳定下来才好考虑后面的事。
他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才开始关心祝霄的。
可祝霄呢?
祝霄为什么会和上辈子有那么大不同?
祝霄教他做题,给他带早餐,是为什么?
祝霄好像和前世很不一样。
盛临炀就这么神游着改完听写,等每组第一个人收完听写本,总算是开始上课了。
陈俞安戳了戳他,低声问:“下节体育课,等会打球去?”
“打。”盛临炀趴到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地透出来,“困死我了,我睡一会儿。老胡来了叫我。”
“哦哦,行。”陈俞安吐槽,“你昨晚做贼去了吗……”
高中生的睡眠质量就是不一样,趴在桌上都能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盛临炀的发丝镀了一层金灿灿的色。
祝霄坐在盛临炀后面,只能看得见他毛茸茸的脑袋,想起汪主任在早读和自己说的话。
“祝霄,你是个物理的好苗子,我没想到你会选文科,现在适应得怎么样?”
祝霄没想好,于是摇了摇头。
“你们这届设了三个理科精英班,一个文科精英班。”汪主任又说,“文科没那么好考的,大学选专业的局限也有很多。”
“文科会相对简单一点吗?”祝霄问,“我是指,最终的高考分数线。”
“除非物理化学只能考二三十,”汪主任说,“那叫无力回天只能选文,不然都是选理的。”
“我比较喜欢文科。”祝霄笑了笑。
“你还是考虑考……”
“盛临炀,”祝霄看见盛临炀弯腰拿词典,自己也拿出帮他们几个带的早餐,“早饭。”
“去会议室吃。”汪主任说。
等盛临炀走后,汪主任叹气:“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选了文科,我是教物理的,私心上还是希望你选理科。不过已经分完科了,我就不干涉你的决定了。之后你要是想转理,可以去办公室找我。”
“谢谢主任。”祝霄看了一眼被盛临炀随意塞在桌兜的、被当成草稿纸的物理试卷。
上学期的试卷,挺节约的。他笑了笑。
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