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全球变暖的原因,今年皖城的夏天来得格外早。
明明是五月末,大清早的太阳却刺得人睁不开眼来。
盛临炀叼着块面包窜进校门,把年级分管主任气急败坏的呼喊声远远地甩在身后。
“盛临炀——又是你——你这回有本事跑,下次有种别让我逮着你!”
可不么,这都清晨八点的太阳了,不热才怪。
盛临炀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从教室后门钻进去。
他的座位在靠窗最后一排,离后门最近,是他精挑细选的。
同桌陈俞安碰碰他:“盛哥,你怎么才来?”
盛临炀莫名其妙:“我不是一直都这个点来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还有十天就要高考了,”陈俞安翻了页桌上的台历,苦口婆心道,“知道你家有钱,但是好歹也要上个大专吧?”
盛临炀:“……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我一直很上进!”
对对对。
盛临炀盯着陈俞安。
如果不是能看见这货脑门上大大的309分,他说不定就信了。
高中文理分科分班的第二天,盛临炀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脑门上印着一个大大的250。
他以为是自己那个皮上头的弟弟弄的恶作剧,结果洗也洗不掉,搓也搓不掉,想尽一切办法也只能把这个碍眼的250从脑门挪到头顶。
好在这玩意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邻居家那位神童脑门上一个大大的640,盛临炀最初没当回事,结果那年高考分数出来后,饭桌上谈起,对方还真就考了640分。
而那个考640分的,出分之后脑门上便什么都没有了。
盛临炀于是放松了,反正考完就没了,也就两年,而且别人也看不到,无伤大雅。
……问题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路过的一条狗,高考分数都比他高?
他盯着公园里撒欢的金毛头顶上的266,陷入沉默。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那句“狗在答题卡踩几脚,都比你分数高”。
“哎我说,盛哥,”陈俞安问,“等高考完了,你准备去哪儿玩啊?”
盛临炀回神,轻飘飘地瞥他一眼:“搁家里打游戏。”
“你觉得今年省状元会是谁?”
得,这货莫名其妙的集体荣誉感又来了。
“还能有谁——”前桌回头笑嘻嘻的,指了指前面,“学神呗。”
盛临炀懒洋洋地抬眼。
他看着第四排正中间黄金座位上那个挺直的背脊,想到对方不近人情也没有温度的眼睛。
盛临炀低低笑了声。
“那就他吧。”他说。
虽然对方的分数总在690和0之间反复横跳。
但关他什么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盛临炀抬腿踢了踢前桌的椅脚,对方回头。
“怎么了盛哥?”
前桌是学习委员,成绩好性格好的,和他还算谈得来。
盛临炀张口想问你们学神最近状态咋样,后来转念一想觉得他们好学生的事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盛临炀笑着问,“考完一块儿去吃烧烤?”
“嗐,这才哪跟哪啊,还有十天呢。”史东说,“行啊。”
十天很快的。
6月7日对全国来说都蛮重要,但是盛家完全没这概念。
盛临炀从冰箱里掏出一盒冰牛奶,又拿了三个牛奶小面包,准备待会儿坐大巴车上头吃。
文科考场在市实验,他们还得坐车去。
“罕见哈,没迟到。”年级主任在校门口碰到他说。
盛临炀笑嘻嘻的:“下回一定。”
学校规定,他们还要到班上早读,等到了时间,学校再包车送他们去考场。
就算没迟到,盛临炀也是踩点到的。
盛临炀坐定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教室中间那个黄金宝座空着,班主任老胡也不在。
陈俞安脑门磕在课桌上,低头按着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打字。
“盛临炀,你来得晚,你手机待会儿记得交。”史东回头提醒道,“老胡说今年高考安检特别严,手机什么的全都要放在考点外面,不是考场外面。”
“行。”盛临炀咬了口面包。
过了会儿,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地起身去上厕所、收拾东西、上交手机。
盛临炀拿着个透明的考试袋,从后门走。
陈俞安靠过来,低声说:“盛哥,你知道吗……”
“啥?”盛临炀漫不经心地问。
“祝霄、是祝霄!”
“他怎么了?”盛临炀蹙眉。
感冒了?
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