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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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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心悦你,寒汀。”

缓慢地,无名抬起头。烛光在那双总是过于清醒的眼里跳跃,却照不进底。“然后呢?”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要我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什么,沈栖鹤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胸口猝然腾起的火焰。“留在这里。”

“如果我不呢?” 无名反问,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他的表情完全脱离了沈栖鹤的预测,使他惶惶不安,而无名要的就是这样,“你会如何?再把我关起来吗?就像上次一样。”

“我不会!”

“你在撒谎!” 那双空茫的眼睛忽然聚焦了,锐利得惊人,直直刺过来,“我不是可以圈养的鹤,你的欲望要把我灼烧在这里,你会把我关起来,不让别人看到我一眼。”

“我从没把你当……” 沈栖鹤急于辩白,却被猛地打断。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当个小倌?当个你可以囚禁的美人?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无名站了起来,身姿依旧笔直,却像绷到极致的弓弦,微微发着颤。

“不是!” 沈栖鹤也霍然起身,窗外,适时地滚过第一声闷雷,轰隆隆,由远及近,像为他们压抑的怒吼助威。“你是我的心上人啊,寒汀,你看不见吗!”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抓住对方的肩膀,手悬在半空,却终究没有落下,只是徒然地攥成了拳,“我若只当你是客卿,是知己,我何必……” 他哽住,后面的话太重,太烫,灼烧着喉咙。

“何必什么?” 无名却逼近一步,补上了对方不敢说之于口的话,“何必在我自杀那时,竭尽全力来救我,何必在我生病时整夜整日的照顾,何必在我离开后把你的令牌给我……”

沈栖鹤被钉在原地,心脏像被那只攥紧的拳头狠狠捶了一下,闷痛炸开。“是,” 声音哑得厉害,“我确实心怀不轨。”

“这是你的错,却也是我的错。” 无名笑了起来,那笑比哭还难看,带着惨烈的嘲讽,“我是疯了才会在走的时候告诉你,你知不知道我走的时候整夜整晚睡不着,梦里全是你,我想忘记你,可北漠的风吹不走我的思绪,它把我的思念拉得太长太长,毁了我的心……”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悲伤,“是你毁了我,是你让我永远被绳子牵着。”

“你却在这里给我讲兄友弟恭这一套!” 无名终于失控,一直紧绷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我小心翼翼,我如履薄冰,我这辈子本就应该像无形的风,没有任何牵挂,可是你毁了我,你为什么……我又为什么要遇见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吼出最后一句,无名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桌沿,胸膛剧烈起伏。

沈栖鹤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从未如此失态、如此赤裸地袒露着痛苦和恐惧的男人,他头一次知道原来无名也在害怕。

屋外,酝酿已久的暴雨,在这一刻轰然倾泻。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瓦片、窗棂、庭院中的石板,哗啦啦的声响震耳欲聋,仿佛要冲刷尽世间一切隔阂、一切言不由衷、一切徒劳的伪装。

在这震天响的雨声里,沈栖鹤极轻、极沙哑地开口,声音被雨声削得薄薄的,却清晰地递了过去:“你心悦我,寒汀,不要撒谎,你回来了,你已经作出选择了。”

无名抬起头,雨水在他身后的窗上蜿蜒成泪河,他看着对方眼中那露出底下汹涌的、同样灼热而疼痛的岩浆。

“我心悦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问我……” 无名闭了闭眼,他在背叛之前的自己,“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

雨声浩大,天地间仿佛只剩这轰鸣。但在这一方寂静的、对峙的、却又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的空间里。

“你愿意吗?寒汀。”沈栖鹤开口,不再犹豫,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回应他的是一个吻,那也不算是一个吻,太重,重到不能用一个吻来承受那波涛汹涌的情感。

无名将额头抵在了沈栖鹤滚烫的额头上,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一个比一个炽热。

“沈栖鹤。”他再次叫他,声音低哑,像砂石摩擦,“占领我,我就是你的。”

沈栖鹤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你……”沈栖鹤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在灼烧喉咙,“你是我的。”

话音落,无名猛地低头,咬住了他的下唇,作为迟疑的惩罚这不是吻,是咬,带着血腥气的、近乎惩罚的厮磨,像野兽确认领地,像鹰隼捕获猎物,没有柔情,没有试探,只有压抑太久后决堤的、赤裸的占有欲。

沈栖鹤闷哼一声,没有推开,他紧紧攥住了无名脑后的发丝,将他更近地按向自己,痛楚与快意交织,那半年的思念在此刻化为烈酒,将它们缠绕在一块。叫他们撕咬,纠缠,喘息,汗水与血沫混合。

门外守卫离门口微远了些,楼上的暗卫也默契地离开房顶,沈二作为见多识广的扛把子,先行吩咐仆人准备热水,又拦住原本打算进去换蜡烛的阿柳,做完这些后跑到树梢上,与沈九比起了个手势。

“我们以后要有楼主夫人了吧。”沈九悄悄问,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别人听到,“那我们叫要寒汀先生为夫人吗?”

“别多嘴,之前叫什么现在就叫什么,实在不行,跟着老大叫。”沈一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卫渊。

卫渊正嗑着瓜子,今日不是他值日,也闲散了些,看到换位子的暗卫,心中了然发生了什么,这鹤楼最终还是留下了一只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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