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额角青筋微跳,沈栖鹤却笑了。
他在榻边坐下,轻点那叠图纸:“星象占兵燹,水车利农事,楼阁图可省三成木料,医方……若真有用,救人无数。”顿了顿,“这些本事,困于此地,可惜了。”
榻上人沉默。
沈栖鹤继续道:“我知你非池中物。前尘往事,你若不愿提,便不提。但今后……”他声音转沉,如春雷隐于远山,“你若愿为我所用,此间水榭便永远是你的了;笔墨纸砚、古籍秘典,衣食供奉,任你吩咐。便是那只鹰,本座也可命人好生照料,许它出入自由。”
条件不可谓不厚。
良久,被中传来闷笑,无名道:“这里的游鱼说这里不快活。”
“你怎么知道它们不快活?”,沈栖鹤坦然,“你又不是它们。”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乌发掩着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灼灼,“因为我听见它们说了。”
他撑臂欲起,牵动伤势,眉尖微蹙,却仍一字一句道:“我的鹰关不住,您还是另求他人吧。”
水榭内一时寂静,唯闻窗外莺啼婉转,春水潺潺。
楼主凝视他良久,忽道:“若我关住了呢。”
“它会死的。”那人靠回枕上,闭目,“然后便又回到天上了。”
他说得平淡,却字字如刃,直剖利害。
沈栖鹤笑了,起身,拂袖,走向门外。
至门槛处,他驻足,未回头,只对沈河淡淡丢下一句:
“去,把他的鹰给捉回来。”
沈河抱拳:“是!”
窗外,池水粼粼,新荷亭亭。一只蜻蜓点过水面,振翅飞向柳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