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给她买的,能不好看么。”梁曳看着小雨笑意盈盈的。
小雨摸了摸烫得厉害的脸:“曳哥破费了,这条裙子抵我一个月工资呢。”
“那算什么,等你读完书出来,哥送你更好的。”梁曳给小雨倒酒,过了几秒钟又站起身催守在包厢外的服务员上菜。
锅底很快煮沸,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骆鸣玉和梁曳心里都装着事,不免喝多了点,不知道是不是气氛烘托,小雨也跟着喝了三杯啤酒,眼神很快迷糊了。
菜吃得差不多,包厢门突然被打开,服务员小心地端着蛋糕走进来,大礼花一拉,几声炸响,彩色亮片都快把三人淹了。
梁曳催着小雨许愿,小雨红着眼,嘴唇动了动,却跟堵了嗓子似的,半点声都不出。
梁曳皱起眉,有些奇怪:“你这是要许什么愿?”
骆鸣玉察觉到小雨脸色不对,清退了服务员,开口解围:“说出来就不灵了,小雨,你在心里说。”
“心里说更没用,小雨,你跟哥说,哥能办成的就给你办成了,还许什么愿。”梁曳性子直,半句虚话都不讲。
小雨憋着半天没出声,这会儿抬头看了一眼梁曳,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这下轮到骆鸣玉和梁曳傻眼了。
“曳哥,我回不了家,你就让我待在网吧,我给你干一辈子活。”
“这怎么行,我查过,你休学两年就不让上了,你得去回去上学。”或许是当初没上学的遗憾,梁曳对于小雨复学的事很执着,态度也十分强硬,没有缓和的余地。
“我没钱。”
“我供你上完学。”
小雨沉默了很久,抹了一把脸,直接在梁曳面前跪下。
“祖宗,你折我寿啊!”梁曳一把将小雨拉起来,小雨,脸色紧绷,就是不肯起。
“曳哥,我知道你心好,这个学校和专业都是家里人逼着我填报的,毕业以后就直接在家附近找个医院当一辈子护士。”
“我上大一的时候,家里就物色好了相亲对象,我有个弟弟,你也知道这种家庭,当姐姐的那个过不上多好的日子。”
“我一旦复学,他们肯定要找到学校去,我爸当初说,绑也要把我绑回去。”
“我想过退学复读,但是已经没了当初那种心气儿,你就让我留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梁曳听完很沉默,他拿起打火机点燃火,在裤兜里摸了许久也点不出烟来,又把打火机的金属盖子合上了。
骆鸣玉将小雨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沾着的彩片。
梁曳叫她来一是为了给小雨庆生,二是让她帮忙劝小雨回去复学,她一向主张女孩子应该读书,读到读不下去为止,但面对小雨的这种家庭情况,她无法开口让小雨回去,接受被捆绑的命运。
“你还年轻,这么混下去不是办法,”良久之后,梁曳开口,“我朋友在技术学校当老师,你要是愿意,去他那儿学一门手艺,以后也算有个一技之长。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衬我,但靠别人,始终长久不了。”
小雨感激涕零,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似乎彻底放松了,她终于笑起来,把蛋糕上“快乐”两个字分给了梁曳,又把最大最漂亮的那朵花分给了骆鸣玉。
宴席散了,梁曳帮忙打车,骆鸣玉告诉司机去“红兴小区”。
小雨疑惑:“鸣玉姐,你怎么又搬回去了?”
“姓周的要抢我的房子。”
梁曳看了她一眼,望着头上的路灯有些惆怅,却什么话都没说。
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车里的三人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梁曳突然开口:“我想去外地发展。”
“怎么突然想去外地?”
“大阳的老板要在外地开一个养殖场的项目,想让我去帮忙搭个运输线。”
“什么时候?”
“不知道,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吧。”
骆鸣玉笑了笑:“那祝你一路顺风。”
车子从霓虹灯影的繁华街道开往老城区,小雨仰头靠在车座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今晚的风和小雨都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