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则,你别惯着她,她的坏脾气就是这么被惯出来的,我今天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话音未落,骆鸣玉上前两步打开门,看都没看徐漫俪,直直地往大门走。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周禾文坐在沙发上抽烟,眼睛冷冷地看着她,直到徐漫俪一边骂她一边从走到客厅,他才站起身来,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马上就吃饭了,不要吵了。”
而这时候骆鸣玉已经跨出大门了。
防盗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门框都要裂开似的,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办?”徐漫俪下意识的求助周禾文,他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周禾文夹着烟,随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去找她。”
男人走出门去,关门前嘱咐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你和闻则先吃饭,别等我。”
徐漫俪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魂不知道是不是随骆鸣玉飘走了,厨房的灶台上还煮着汤,水沸了沿着锅盖边缘溢出,落在下方的灶台,“滋滋”作响。
周闻则上前把火关小,撇开上层的浮沫,又加了半碗水,鸡汤还得多炖一会儿。
“漫俪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想安慰六神无主的女人,“要不,我周末还是不回来了吧。”
“这怎么能行,这是你的家啊...”女人应着他的话,神情却还是木木的,“这是你们的家,是你们的,怎能赶你们走呢。”
周闻则只以为徐漫俪是受刺激了,他站在客厅等了会儿,想着反正回屋也静不下心做题了,收拾好厨房,他和女人打了声招呼,也出门找人去了。
这会儿天刚暗下来,头顶一片干净的湛蓝色,周闻则走出小区大门,脑子里思索着骆鸣玉会去的地方,两人一直是水火不容的状态,她平时也不大爱和他讲话,学校里迎面撞见了都只当没看见,因此他没什么头绪,只能往学生们爱去的地方找。
“周老板最近是发大财了,手气这么好?”
“才赢了几圈,陈叔刚刚都赢了多少了,现在可不能走。”
“我才没那么小气,再来!”
小区门口的麻将馆,机麻正在洗牌,轰隆隆地响,周闻则站在门口,隔着透明的塑料帘子看到周禾文正坐在最里面的那桌打麻将。
“闻则,来喊你哥的?”老板娘端着茶水给坐在外头的客人倒茶,见他来了就打了声招呼。
“不是,你别告诉他我来过。”周闻则说。
骆鸣玉又能去哪儿呢?她在荣城举目无亲。以往放学时,她总能在地下通道和天桥底下看到流浪者的栖息的痕迹,那时她是个过客,总是匆匆一瞥就走过了,没人会在乎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即便是流落街头也没有亲人可以联络救济。
如今她变成了流浪者,才发现荣城那么大,却连一个容她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她又有点想哭了,可是方才淌在脸颊边的眼泪已经被风干,她觉得脸皮又紧绷又痛。
她漫无目的地转悠着,往熟悉的地方去,不知怎么的,又转到了一中门口公交站台旁边的小巷子里,就是她狠狠揍了周闻则的地方。
这会儿里面并不太平,窄小的巷子乌乌央央的挤满了人,她扫了一眼,梁曳认的“哥”也在里边,表情凶狠地跟面前的人对峙。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骆鸣玉转身想走,却突然听见里面有人吼了一声:“再瞪我试试!等会儿把你妈摊子掀了!”
人群静了一秒,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紧接着小巷里人声鼎沸,路人和两边店里的食客都被吸引过来,凑到巷子口看热闹。
骆鸣玉被挤到一边,她扒着墙硬生生挤进去,从人缝里看到了人群中心的那张脸。
是梁曳。
他此时双目怒瞪,满嘴是血,脖子上青筋紧绷,像野兽一般,一边嘶吼一边埋头一口咬在身下那人的脖颈上。
“要出人命!”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骆鸣玉心里猛地一沉,冲过去扒开人群,一把搂住梁曳的肩膀往外拽:“曳子!别把人咬死了,要坐牢的!”
梁曳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手用力一推,一把将骆鸣玉掀翻在地,紧接着一拳又一拳地往那人脸上砸。
“你说谁他妈!你说要把我妈怎么了!你说话!”
那人鼻血喷了半张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一张嘴梁曳的拳头就往他下巴上招呼,他双手抱头,侧身躲着梁曳的拳头。
周围没人敢拦,有人试图阻止,梁曳一抬头就把人吓退了。
骆鸣玉没管,她只知道不能让梁曳出事,于是上前一把薅住梁曳的头发,趁他愣神,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清醒没有?”
梁曳被打蒙了,愣愣的,直到骆鸣玉再抡起胳膊,他才叫起来:“醒了醒了!”
没等众人反应,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人群又乌乌央央地飞快散了。
骆鸣玉趁乱也拉着梁曳往巷子外面跑,跑了几条街才停下来喘气。
“你、你干嘛去打群架?”骆鸣玉好不容易顺了气,立马问梁曳。
梁曳满头大汗,在街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给骆鸣玉递了一瓶,他冲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那个哥突然打电话叫我过去,我也不知道是去打架撑场子。”
“以后别跟他们混了,免得受牵连。”骆鸣玉说。
“哦,”梁曳含糊地应了一声,又问她,“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学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