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屎。”骆鸣玉回。
“你裤子都没脱拉什么屎?”
“你想看?”说着,她站起来,用夹着烟的手去解腰带。
卫生间的门“啪”地一声被重重关上。
十五分钟后骆鸣玉抽完烟走出卫生间,周闻则紧接着擦着她的肩膀进去把排气扇打开,又把门关上。
“臭,”他眉头紧皱,烟味很难闻,他也没什么好脾气,“以后你要抽烟就滚出去抽。”
“凭什么?你哥以前也在家抽烟,你怎么不骂他?”骆鸣玉斜了他一眼,提到他哥,周闻则果然变哑巴了,她嘴角微扬,拖拉着步子走到他跟前,一伸手将他的脖子勾下来。
他太高了,而她不习惯仰视任何人。
“臭?你问问臭不臭?”她故意贴着他的脸说话,嘴唇一张一合,险些擦过他的鼻尖。
周闻则顿了一下,快速用手肘顶着她的锁骨脱身出来,冷着脸:“你在你自己房间抽,我绝对不踏进去一步。”
语气是冷硬的,耳根是红透的。
骆鸣玉看着,只是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她得找个清净地儿研究一下刚才那篇文献,进门之前她回头:“明天我想吃绿豆稀饭。”
“没有!”周闻则背着身,看都不看她。
“哦。”她耸耸肩,并不觉得意外。
周闻则不抽烟,也不允许学生抽烟,他知道一旦染上烟瘾了就很难戒掉,像在吃一种暂时阵痛的慢性毒药。有些高三的学生会以“压力大”为由求他网开一面,他掐掉烟,微微一笑:“我没抽过烟,也考上了燕大。”
“那老师你怎么发泄压力,打飞机?”
“我没压力。”他说。
他没说谎,他高三的时候根本没时间消化压力,因为除了学业以外,还要忙着讨生活,家里还有一张嘴等着他喂。
繁忙的生活让骆鸣玉暂时忘记了去网吧门口蹲梁曳的事情,两人的人生轨迹在高考那天就转向不同的方向,那时候信誓旦旦会一直联络的伙伴,在各自忙碌的生活中渐渐剔除了关于对方的部分。如果不是她突然回到荣城,也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际。
这天周六下班,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她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刚挣来的加班费用来打车,路过一中门口,街道的店铺都关了,只有网吧和酒店的灯牌还亮着。
网吧前台摆了一排撕开口的泡面桶,前台小妹正挨个往桶里加沸水。
“开机子么?”余光看到有人靠近,小妹抬起头,看到来人又低头忙活去了。
前台不理人,骆鸣玉也不觉得尴尬,她在网吧里转悠了一圈,里面空间挺大,还有几个包厢,墙壁贴了一层淡金色的墙布,窗帘挑的半遮光的款式,吊顶上有好几个风机,排气扇也在转着,空气并不难闻,整个空间并没像她想象的那样沉闷得暗无天日。
“前台有凳子,你去那儿坐着等吧。”
冷不丁的,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骆鸣玉回头,见前台小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谢谢。”骆鸣玉赶紧道谢,走到前台坐着了。
前台的柜子上摆着一台电脑,边框被装饰过,贴着卡通贴纸,显示屏上方挂着一个哆啦A梦的手办,蓝色圆脑袋上还插着竹蜻蜓。
是个可爱的姑娘。
“今天人挺多,晚上我来守夜,你回去睡觉。”
上方压过来一个人影,骆鸣玉抬起头,那人手里夹着烟,正微微仰头往店里看。挺清瘦,下颌骨线条明显,鼻梁高挺,下巴上留着一点胡渣,没打理的样子。
她觉得有些眼熟。
“这段时间辛苦了,晚上哥带你去吃烧烤。”那人又说了。
骆鸣玉没应声,过了几秒,那人低下头来看她,夹着烟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玉...玉哥?”
刚才还冷峻着的脸立即变得惊讶,反应了好一会儿,梁曳有些局促:“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下眼前的人才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叠起来。
骆鸣玉站起身,想和从前一样拍拍梁曳脑袋以示亲近,可梁曳长高太多了,她的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梁曳察觉到她想做什么,弯了弯腰,于是骆鸣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许久没见面,两人都有些生分。
“曳哥,你回来了。”前台小妹突然出现,跟梁曳打了个招呼,又快速打量了骆鸣玉一眼,低头在前台做事。
“小雨,今天晚上你守一下夜,我和老朋友吃个饭,明后两天给你放个假。”梁曳说。
“嗯,”小雨应声,“你少喝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