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睁眼时,林棠棠回到了现实。
这才惊觉裙衫已被汗水完全浸透,身旁的火焰冒着令人绝望的高温,可林棠棠却手脚冰凉,心像坠入冰窖一般,缓不过神。
同尘光还未散去,身旁的邪火愈发强烈,如同方才幻境中的景象。林棠棠迷瞪着看向身边的沈云渊,犹豫着伸出手,指尖颤抖,划过细碎的伤口,沈云渊冷白的皮肤映着道道血痕。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沈云渊身上的伤口竟与当年如出一辙。
这段记忆到底想说明什么?林棠棠敲着脑袋,深吸一口气,鼓点般的心跳砸在胸口,莫名一阵心慌。
她顾不得多想,重新抱起昏迷不醒的沈云渊,重量压在胳膊上,护着他们的同尘光被邪火侵蚀得近乎极限。
“扑通——”
林棠棠被身后的力量一脚踹在地上,膝盖砸在地面发出闷响。同尘光瞬间破碎,灵力反噬,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林棠棠跪在地上,身旁邪火燃烧,她还握着沈云渊的手,可他的手却愈发冰凉。残念的恐惧影响着她。泪水砸在地上,水渍晕开。
“我想活着……我要带着沈云渊活着。”她搂着沈云渊的胳膊愈发用力,双腿却没有站起身的力量。
“神仙……什么时候才能救救我。”
身后脚步声停止,苍白冰冷的手一把抓住林棠棠的脸,疯狂地抹着林棠棠脸上的灰。
林棠棠努力地半眯起眼睛,面前的人戴着面具,周身散发着魔气,狭长的双眼猩红。是楼弃。
楼弃终于擦干净了她那一张被火熏黑的小脸,长舒一口气。
“蠢,这种时候,还想着求神仙。”他拍着身上的灰,捋着衣袖。眼角向上飘着,嘴角勾起一抹笑。
“亏我还曾经以为你是神仙。”楼弃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邪火渐渐熄灭。他耸着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知道你比仙还疯。”
林棠棠猛地伸手,抓住了楼弃的手腕,什么东西硌得她生疼,轻轻一搓,发现是玉石手串。
楼弃想要拽出手,却发现林棠棠困着他的手愈发收紧。手串传来温润的触感,林棠棠向下一用力,手串被带了下来,掉落进跳动的邪火。
邪火贪婪地舔舐着,林棠棠眼前蒙上一层血色。
楼弃甩开她的手,林棠棠重重地砸在地面,闷哼一声。
楼弃眼中望着邪火中救不出来的手串,眼中的狠戾愈发深沉,深吸一口气,方才平复心情。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火焰的光芒渐渐削弱,映出他模糊的脸,林棠棠耳边响起低语:“你赢了,保护好你这张脸。”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笑:“我看在你的份上,饶他一命。”
寒风乍起,邪火被彻底熄灭。林棠棠颤抖着搂紧了沈云渊,风迷了眼睛。
“棠棠,师妹!”
墨扶风向着林棠棠的方向奔来,伸出手,想要将二人带出去。
林棠棠艰难地向前伸着手,指尖与墨扶风手腕相碰时,心一沉。
墨扶风常年带着辟邪玉石手串的位置,空无一物……
她指尖颤抖着,缓缓收起手,透过最后一丝邪火的红光,林棠棠看见了墨扶风暗下去的眸光,和僵硬的……笑容。
她握着沈云渊的手,害怕混着猜忌,风迷了眼睛。
墨扶风,总是出现在危险的前一秒。林棠棠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拒绝接受心中恐怖的猜想。
不自觉地回想起残念的话:“墨扶风曾经去过无忧门,找林魁宗主进修剑法……”
为什么……为什么那里也有扶风师兄。
窒息感攀上林棠棠的脖颈。
当年纵火的人,难道,是师兄吗?
风声渐息,林棠棠堪堪睁眼。困惑地看向周围,这里不是方才邪火困住他们的地方。
她颤颤巍巍地爬起,踉跄地拨开面前的树枝。发髻散乱,她失神地扯下海棠玉簪,放在衣袖上擦了两下,收起。
这是……百兽林?
林棠棠眼里闪过疑惑,他们怎么被带到这里了。面前就是旭央的小屋。
对啊,旭央去哪了。林棠棠呢喃着,将沈云渊拖进屋内,找了张毯子,眼皮重重垂下。她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残念像是受了刺激,在脑子里躲着一声不吭。
林棠棠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缓缓说道:“梨棠,我睡一会,睡醒了我就去救……”话音未落,平稳地呼吸声传来。
旭央小院中站着的人影,透过窗户,看见熟睡的林棠棠。他手拉紧了兜帽,转身离去。
“对不起,棠棠。”
林棠棠进屋时太过疲倦,丝毫没有注意到院中的烈阳花蔫蔫的,死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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