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狗看向林棠棠的眼睛有着恐惧,却在她的脚边蹭了蹭,表示他没有恶意。
林棠棠犹豫着伸手,顺了顺他的毛。思考片刻,林棠棠将灵力注入手掌,按在猎狗适才受伤的背。
猎狗的痛苦好似减轻了许多,身上的戾气减弱了许多,眼中的猩红色退去。林棠棠碰到他的一瞬间,就像联通了和猎狗的桥梁,能感应到猎狗的想法。
她娇小的手扒拉着猎狗的毛,厚实的毛发下,林棠棠摸到了疤痕,眉头皱成一团。
猎狗脖颈处有一道深印,一看就是常年累月被项圈禁锢的产物。
林棠棠试探着小声问道:“疼吗。”
“嗯。”猎狗竟真的能听懂她的话。
“那为什么不跑呢?”林棠棠看着他的伤痕,眼里流过心疼。
“因为我想成仙。资质普通的灵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人类。”猎狗犹豫了片刻,轻叹一口气:“我有一部分伙伴,看不惯人类对我们自由的控制。”
残念提醒着林棠棠:“问问他是不是宁儿那帮灵兽!”
林棠棠猛地清醒,按下语气中的焦急,问道:“所以……你认识宁儿吗?”
猎狗将脑袋趴在地上,抬眼看着林棠棠:“嗯。她就是那一部分伙伴的领头,她想让修士尊重我们,还我们自由。”
“所以她带着一帮人离开百兽林,希望通过失踪的方式,让修士意识到我们的重要性。”
猎狗眼里有着挫败:“宁儿太年轻了,修士们都一样,只有我们妥协。”
林棠棠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就不是。”她又想到了沈云渊。
她还没有找到卷王大人,心一沉……
“不是所有人都是,就像不是所有灵兽都甘心成为修士的附庸。”林棠棠的语气透着坚定。
她低头,拿定了主意:“你知道宁儿在哪吗?”
猎狗趴着,点点头:“她在百兽林,你现在在百兽林的边缘,往前走,你就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了。”犹豫了片刻:“他们绑架了我的主人,因为寒烈眸……与一个天才的筑基修士有个约定。”
“对不起,我的主人弄伤了你的脸。”
不提还好,猎狗一提,林棠棠的脸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肯定是师兄!”残念喊了起来:“百兽林里的灵兽那么多,师兄一个人怎么能应付过来……”
林棠棠刚抱着间酒站起,她怀里的祖宗就跳到了地上,爪子按在猎狗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喂,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身上为什么没有灵兽的气息?”
若非如此,她怎会一开始将猎狗误以为是鬼。
间酒身上的灵力迸发,上古的血脉威慑刺激着猎狗从地上爬起,向她跪去:“花溪小祖!”
“回答我的问题。”
猎狗咧了咧嘴,嘴角的弧度好像是在苦笑:“因为烈阳宗那群修士训练我们时,用的丹药吧。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灵兽了。”他的语气里透出落寞。
间酒轻哼一声,一跃而起落在林棠棠肩头,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粒丹药,扔向猎狗:“你要是还想做个灵兽,就吃了它!”
伸出爪子拍了拍林棠棠的脑袋:“鱼鱼,我们出发吧!”
·
“酒酒,你的丹药从哪来的。”
“墨扶风给的。”
“嗯?”
“我挺喜欢他的安神香的,发现竟然对灵兽平静很有用。就用他的配方搓了几个。”
“酒酒最棒了!”
林棠棠眉眼一弯,刚想伸手去撸间酒,手停在半空,心突然一顿,打了个哆嗦。
他们这是走到哪里来了?树林里诡异得凭空辟开一块地,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静静躺在树林里,种着烈阳花。
间酒不敢大意,闭眼感受片刻,眉眼中灵力波动闪烁:“我没感受到那只狐狸。”
“但是这里有过很多灵兽的气息。”
林棠棠低垂下眼睛,余光浅浅一扫……
院门边躺着一块玉扳指,和沈云渊戴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师兄肯定在里面!林棠棠你快去啊!”残念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棠棠心一沉。转向院门的方向,下定了决心。来都来了,她还有花溪小祖,灵兽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林棠棠嘟囔着,按紧了兜帽,遮住了她的脸,面纱拂过伤口,疼得她一颤,哆嗦着推开院门。
“吱呀”
一阵风吹过,院门轻轻阖上。
林棠棠搂着间酒的手沁出冷汗,瘫坐在门前的阶梯,腿软,没有力气。闭上眼,院前的玉扳指在脑海里浮现。沈云渊若是倒在灵兽的手下,八成也是面无表情,弱不禁风但倔强,像她第一次捡到他一样……
林棠棠用尽力气推开小屋的门,向屋内看去。
屋里什么人也没有。
·
地上煮着一壶烧开的茶,茶香丝丝飘进林棠棠的鼻翼,火焰噼里啪啦地跳动着,伴随着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响。
没有灵兽,也没有沈云渊。
谁会住在这里?林棠棠心头拂过一丝疑惑,向屋内看去,书扔的到处都是,满墙都是随笔的涂鸦,画着灵兽。
“这是……简笔画?”林棠棠呢喃,从台阶上爬起,进屋,伸手摸向墙。墙上的涂鸦很可爱,像是Q版漫画。
墙根不显眼的地方,画着三个火柴人:一个严肃地板着脸,一个温柔地笑着,另一个龇牙咧嘴地生着气。
整个房间透着自由和童趣。
间酒在房间翘着尾巴,皱起小脸,四处溜达,趁林棠棠不注意,溜出院子。方才院子里有动静,这气息……好熟悉。
暴躁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打破了宁静:“小丫头,你私闯民宅!”
林棠棠被声音吓得一激灵,蜷缩在墙边一屁股摔在地上,一脸恐慌地寻找声音的方向。
面前出现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浓密的胡子盖上了脸上大部分五官,只留下一双充满孩子气的小眼睛。
粗犷的声音嘿嘿一笑,高大的老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随手将手中的兜帽扔在案上,端起那锅煮开的茶,往嘴里直接灌去:“呼,今天这茶怎么这么凉。”
凉?
林棠棠还缩在一旁,看着滚烫的开水:这老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老头豪放地仰着头,不像是在喝茶,倒像是《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在喝酒。
终于一口闷完,老头蹲在地上,从旁边的水桶里又要了几瓢水,灌到壶里,灵力涌过,柴火再次点燃:“今天这火烧的旺,喜欢喜欢!”
“看来是有贵客!”
老头转向依旧瑟瑟发抖的林棠棠,露出一口白牙,手上的玉扳指泛着红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