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酒水从玉器中洒出些许,男子将嘴靠向酒滴落的方向,猛嗦一口。
脸上因醉酒升起的红色滑稽地垛在两侧,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搓着脸,眼神飘忽地看向石案旁摆满的“刑具”。
这可是他精心研制出来控制灵兽的宝贝。也不知道他的弟弟宗门大比今日赢了没有。
想到宗门大比,他目光一沉,恢复片刻的清醒,眼里闪过商人般的精明:昨日物色了好几个苗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名名叫林渊的青年的剑法。
这样的天才背后家族肯定很牛逼。
等他和灵兽签约,肯定愿意掏银子提升自己……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男子哑着声,晃晃悠悠踉跄着,走向门的方向。
“哗啦——”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门口穿着深蓝色斗篷的人伸手,掀开了帽子,手腕上的玉石手串发出轻响。
“魔尊大人的酒,好喝吗。”
寒光闪过,男子睁圆双眼,笔直向后倒去。
“魔尊大人素来爱饮酒,我想着你也爱,带一杯给你送行。”楼弃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烛光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你……”男子的声音堵在嗓子眼,难以置信。
“寒烈心,今天是你的死期。”
·
“出来吧。”山谷中,沈云渊的手轻轻按在无忧剑的剑柄上,平静的目光扫向四周的环境。
无人应答。
他顺着昨日烈阳宗弟子给的物件追寻灵力,来到怒炎山的后山一片幽谧的山谷。
沈云渊垂眸,盘腿坐在地上,闭眼感受着林子周围的变化,收敛着身上的气息,进入冥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风吹过,身后的树林发出“唰唰”的声响。
“叮——”沈云渊深渊般的眸子猛地睁开,有引力似的能将人拉入无尽的黑暗。他抬脚侧身,腾空而起,无忧剑出剑鞘,剑光划过,一把短刃应声落地。
无忧剑划过那人的衣袖,将素衣的袖口划开一道口子。
那人从上到下捂得严实,只露出一个眼睛。上下扫视着沈云渊,低着头退向一边。
树林中缓缓出现几人,为首的女子身材高挑,眼角微微上扬。身后的黑暗传出野兽的低吼。
女子眼中流出一丝笑意,声音响起:“我是烈阳宗的弟子,这是我们的百兽林。”
“昨日林弟子的表现如此好,相信复赛,也可以游刃有余。”
“若是有灵兽,相信你一定可以走得更长远。”
林棠棠害怕沈云渊在比赛中暴露,给他起了个化名参加比赛——林渊。
沈云渊看向女子的眼睛如一潭清水般沉静,只是墨色瞳孔深处,宛如漩涡般凝聚着灵力。
“你不是……”
茂密的丛林中突然蹿出一个身影,张开双臂猛地搂紧女子:“宁儿!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绑架了吗,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眼泪从那人脸上留下,融化了涂在脸上伪装用的绿色汁液,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眼睛里闪着心疼。
是宇叶。
“你为什么丢掉了玉佩,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在乎过我吗?”宇叶拽着宁儿的衣袖,与其近乎恳求:“这几日我一直守在烈阳宗,签了多少名,合画了多少张像,才堪堪得到一点你的消息。”
他的语气近乎哽咽:“我真的很害怕你已经被迫签订了不平等的契约。”
女子眉头一紧,身后的人向前缓缓迈步,女子没有甩开宇叶搂着她的手:“你难道不想和我签订契约控制我吗。”
“天地良心,真的从来没有!”
沈云渊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犹豫,将未说完的话语讲完,打断了宇叶的话,转向女子:“你,不是烈阳宗弟子。”
女子眼中点燃了烈火,突然举起手,一记手刀劈在宇叶的脖子上。
她攻击人类。沈云渊眼波微动,下意识做出判断:
无忧剑出剑鞘。
女子的声音在林子中响起,惊起一片鸟鸣:“他就是刚刚那伙烈阳宗的败类新招揽的顾客,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的眼中充斥着愤怒,余光冷峻地瞥向她身后的树林,地上躺着的是寒烈眸和将他抬走的烈阳宗同伴。
“为失去自由的灵兽报仇!”
“就凭你们。”沈云渊感受到了面前灵兽们的疯狂,凭他的战力,若是想要将他们团灭……
突然想起林棠棠的话:“沈云渊,这样的灵兽真的很可怜。”
他收起了剑,灵力向外一震,止住了灵兽们向他攻击的步伐,当着他们的面,解下腰间的无忧剑。
语气清冷平静,看向宁儿的眼睛里流出真诚:“我不想攻击你们,我们谈谈。”
·
“间酒,为什么突然找不到宁儿的气息了!”
林棠棠抱着间酒,站在怒炎山的树林里,没来由的心跳加速。
周围寂静得令人胆寒。
方才跟随间酒的指引,林棠棠飞速跑下竞技场,胡乱带上兜帽,就顺着寒烈眸被架走的方向摸去。
跟了一路,却在树林尽头的转角处,宁儿失踪了。
间酒眯起菱形的眼睛,鼻翼轻动,半晌,轻吐一口气:“鱼鱼,这周围灵兽的气息太过浓烈,那只狐狸的气息确实不太容易找到……”
林棠棠向四周看去,咽了口口水,美眸中流过一丝恐慌:“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周围该不会都是灵兽吧。”
草丛里突然传来呜咽声,打破了诡异的平静。
一人一猫将目光转向声音的方向,汗水同时滴下。
“鱼鱼,我有点害怕。”间酒往林棠棠怀里钻。
林棠棠一头雾水:“你不是花溪小祖吗,怎么这个时候怂了?”
“啊,我是花溪小祖,但是我没说我不怕鬼啊。”间酒的声音闷闷的:“我根本感应不到什么玩意在哭哇!”
林棠棠抱着她,往后退去,草丛里的哭声越来越清晰,传来沙沙的声响。林棠棠被什么东西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抱着间酒将头深深向后埋,害怕得浑身发抖。
“呜呜。”呜咽声依旧,但是带着一丝委屈,停在林棠棠身边,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林棠棠艰难地半睁开一只眼,一只猎狗趴在她的面前。
是方才场上那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