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给师兄洗衣服!把那件青色玄袍洗了,师兄最适合那个颜色了,你什么品味给他穿破烂的粗布衣裳!”
这句话的威力对林棠棠来说不亚于五雷轰顶。
“你在开玩笑吗?我,林棠棠,洗衣服?”
“做饭我忍了,因为我饿了,最后一口没吃到,我也没说啥。洗衣服?现在你让我给你家哥哥洗衣服?”
忍无可忍。
……
从头再忍。
郦道元写的“‘常有高猿长啸’一定不是三峡,一定是脑子里的祖宗。
泪水伴着溪水,转眼间林棠棠已经蹲在溪边疯狂地搓着沈云渊的衣服。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呜呜……”
她哭的正起劲,背后传来推门声。
“吱呀”
沈云渊站在树下,阴影遮住了半张脸,清冷的剩下半张脸看着小师妹疯狂且“怨毒”地甩着一件十分眼熟的玄袍。
这是什么新的修炼方式吗……
沈云渊转身默默关上了院门。
洗完衣服又得做饭,还在哭的林棠棠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共产主义接班人摇身一变成了封建社会丫鬟的。
几个时辰过去了,当她终于做好晚饭,推开院门时。
一阵风拂过,落叶卷起控制得极好的灵力,庭院里的海棠花炸开在风里,林棠棠眼前一片火红。空气里带着缕缕清香。
院内的沈云渊脚步移动,抬手,挽起剑花,沈云渊眉宇间的冷漠淡了许多,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专注,认真,世界里好像只有自己,和剑。
林棠棠看着修炼剑道的沈云渊,欣赏了一会,默默走向了案桌。
她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原主再吵也不能看了,帅哥真的没法抵饱。
林棠棠塞满了食物的嘴巴鼓鼓囊囊的,像一只松鼠。眼睛对着食物放着光,丝毫没有注意到沈云渊已经练完剑回屋了。
虽然难吃,但是是这么多天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了。她想着想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向来如此,小满即安。
一阵像雪般冷的木香传来。林棠棠抬起还噙着眼泪的眼睛,便看到沈云渊坐在了身旁,映在眼前的眉眼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如峰峦。
俊美中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寒。
林棠棠却觉得围绕在他身边的空气今天没那么冷了。
他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小口小口地吃着难吃的晚膳,却很满足,放下碗时,还舔了舔嘴角。
真的很像只……充满警惕的猫?
林棠棠想得正入神,沈云渊已经再次提着剑出门了。
入夜,卷王大人终于结束了他一天的修炼,上榻睡觉。
林棠棠躺在她的榻上,摸着还鼓的肚子突然升起一阵满足。没有追杀,没有长途跋涉,不用爬山。真的太幸福了……
即将进入梦乡。
“起床起床起床!”
天杀的你闹一天了能不能睡一会!
第n次翻身坐起,祖宗在脑子里幸灾乐祸。
“我已经死了。我还睡什么睡啊。”
“师兄睡着了,快去看啊。”
“都住在一起了你还不把握机会啊。你真的对那张脸没有一点兴趣吗?”
“我真的好喜欢他啊,我死那么惨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不行,这太变态了!“
“你不要道德绑架我,又不是我杀的你!”
床是待不了了,林棠棠痛苦地爬向门框。
冷风吹在脸上,清醒了半刻。没穿越前,每当晚上熬不动了,林棠棠也会坐在宿舍的阳台,吹吹风,然后继续看小说。
此时她想念那里。
头顶上的月亮差一点圆满,脑子里的残念还在吵,却被清凉的夜色过滤许多。
“呼……”长舒一口气,林棠棠头倚着门框,数星星。
天还没亮,沈云渊便起身准备早练。还穿着寝衣,刚走到门边,就看到一条绝望的咸鱼横在门槛上,两眼发黑。
八成是晕过去了。
“沈云渊……”
感觉到有人来的林棠棠迷瞪地睁开半只眼睛。
“我认床……昨晚没睡好,别管我。”
在剑上都能睡着你会认床?沈云渊心里下意识飘过这句话。
他抬了抬眉毛,刚抬起一只脚,却突然一顿。
他漆黑的眼睛盯着林棠棠娇小的、痛苦地皱在一起的脸,脱下了玄袍。
衣服还带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沈云渊站着没动。修长的手指捻这衣服,一甩,一搭,灰白色的粗布衣裳像被子,披在林棠棠身上。
转身出门继续练剑,沈云渊面色如常,仿佛不曾做过什么。
……
林棠棠起来的时候,已经又是傍晚,就这么横在门槛那里,肚皮朝上。
翻了个身,肚皮朝下。
什么东西滑了下来,她定睛一看,是一件衣服,好像是沈云渊的。
昨晚不会被祖宗吵得去扒沈云渊衣服了吧……
林棠棠扶着墙,努力撑了起来。
“沈云渊……”她有气无力地喊出一声。
因为熬了个通宵,到现在林棠棠的头都很晕,只能摇摇晃晃到院子里,沈云渊正在练剑。不过换了套衣服。
“怎么了。”
“你的衣服……"
“我不热。”
“谢谢你的饭。”
沈云渊看了一眼林棠棠,继续练起剑来。
“都怪你晕过去拽着师兄的衣服!害得他脱衣服给你!”
“快去把你手上这件洗掉!”
林棠棠走向院子外的小溪,却不是为了洗衣服。
胡乱抖了两下,沈云渊的衣服便被晾在一边。
她伸手捧起溪水,朝脸上扑去。冰凉的水洗走了彻夜未眠的疲态,映出原主原本的脸,林棠棠第一次仔细地看清“自己”。
盯着那张陌生的脸,她下意识伸手戳了戳粉嫩的脸颊。这张脸可爱又美丽,没有攻击力还很温柔,我见犹怜。记忆里她原本的样子已经模糊,只记得她有一双和原主一模一样的眼睛。
从前每每看到眼睛,她便觉得开心,因为好看。
现在,也不知道是她的福,还是她的孽。
这个长相真的好容易被欺负啊,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真危险。
“长这么好看,做什么私生饭啊……要是你能对我好点就好了。”
她站起身,回屋。
桌上已经摆着晚饭了。
咸鱼配白饭。
“哪来的?”林棠棠歪了歪脑袋。
“隔壁住的宗门弟子送来的今天的晚膳。”
哦,免费的都是好吃的。她向来不挑。
闷头吃饭,沈云渊抬眼扫了一眼林棠棠。
先前的时候,吵得天翻地覆,自从安顿下来,变安静了……有点奇怪。
……
五好少年沈云渊准时睡觉了。林棠棠确是彻底清醒了。
祖宗:“你今晚还抵抗吗。”
还来……
林棠棠叹了口气,真没空陪你闹了……
蹑手蹑脚地走到沈云渊榻前。
榻上的人青丝铺散,借着月光,衬得面容清白,似冰雪雕琢。
他平日里没有情绪的眼睛轻阖,长睫投下淡青色的影。唇微抿,勾勒出执拗的弧线。
林棠棠爱看帅哥的DNA微动,下一秒又被压了回去。
祸国殃民的长相,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咸鱼也不会受无妄之灾。
“行了,看过了,我可以滚了吧?”
林棠棠压低声音请求。
“碰碰他嘛……
“我真的好喜欢他~”
林棠棠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突然听到声音,不禁脚下一崴。
下一秒,力量将林棠棠拽到榻上,撞得她晕眩。放在案上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沈云渊手里。
剑柄死死抵在林棠棠咽喉,沈云渊问:
“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师兄,你被子没盖好……”林棠棠脱口而出。
沈云渊的眼里终于有了情绪,只不过好像是被人愚弄的怒意。
完蛋了,沈云渊没有被子!林棠棠绝望地闭起了眼睛。慌乱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人机眼底的失望。
清冷的声音一字字砸在林棠棠心口。
“你敢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