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林棠棠对着黄毛啐了一口唾沫。
咸鱼没有任人宰割的义务。我长什么样,你都没有调戏我的权力。
林棠棠拎起裙摆跳下石块。一边想着,一边用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一眼捂着脸发懵的黄毛。
“你他妈敢打我……"
黄毛抬起指印鲜明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在擦手的林棠棠。
刚刚那两巴掌下死手了,手都打疼了,甩得好累。
林棠棠一边想着,脸色一边暗了下去。三步并两步追上了沈云渊。
“你个贱人,给我站住!”
黄毛阴魂不散地冲了上来,眼里的愤怒快烧起来了。
他猛地起飞冲向二人,拦住了两人的路。
“哟,找靠山啊。”阴魂不散的黄毛一脸阴鸷地落在了沈云渊面前。
连飞都不会,怎么可能是已经是炼气二期的他的对手?今天就要把那个女人……
黄毛一脸不屑地看着沈云渊,伸手推开了他。
沈云渊站在那纹丝不动。
“别挡道,也不看看你穿得什么样子。我贤芋山庄会欢迎叫花子?滚!”伸手便要拎他的衣领。
“让开。”沈云渊盯着黄毛,毫无感情地留下一句话。
“我就不让,你能拿我怎么着?我还要抢你妹……"
“晚上随便她扇……”
不作不会死。黄毛横在路中间疯狂地挑衅。
沈云渊皱紧眉头。
“脏。”
气浪掀起,人机面色如常,平静得像水,连剑都没拔,却能感受到强烈杀意。黄毛被狠狠掀翻在地上,四脚朝天。
森冷之意瞬间爆发,将整片林子冻住。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胖乎乎的老人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个闪身便灵活地围着沈云渊转圈圈。
“奇才啊,奇才啊!刚刚的气,应该有筑基修为了吧?”
什么!黄毛一脸惊慌地看向沈云渊。筑基期的大佬?
“庄主,他欺负……”
“滚。”胖老人一脸厌恶地看着黄毛,“我们贤芋山庄无偿办学,虽说进门无门槛,但像你这般,目无师长,败坏门派风气,山庄不收你这样的废物!”
老人衣袖一挥,风卷着黄毛直接冲下了山。
胖老人和蔼地对着沈云渊笑着:“就知道扶风办事靠谱,让他下山收徒,果然非常正确!”
“小伙子,我是贤芋山庄的庄主,归东篱。想不想拜我为师,加入贤芋山庄!”
“我不会拜你为师。”
沈云渊拒绝得很快,冷冰冰地透着生人勿近。
“为什么?”归东篱歪了歪脑袋,追问道。“那你上山干嘛?”
“我有师父了,找个地方住。”
他可以风餐露宿,不怕死。但是跟着的恩人不行。“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师父。”
老头紧接着转向林棠棠。
“你劝劝这位美男子?”
这门派正经吗……
想到刚刚的黄毛,咸鱼心里突然没底。
老头像看透了她的心思。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上山,平时装的好的漏网之鱼。山庄是正经门派。”
“那我想留在贤芋山庄……行吗?我和哥哥无家可归了……”
面前的庄主是林棠棠想躺平为数不多的希望,她只能相信他的话。
水灵灵的眼睛闪着水汽,谁看了不心软。
“你太弱啦,不能拜我为师的。”归东篱挥了挥手。语气虽是犹豫的,但眼里的笑意也丝毫没减。“你才刚刚炼气吧。”
深吸一口气,林棠棠已然下定决心。boss直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拿出杀手锏:
“庄主,收我为徒,买一送一。我哥不会离开我的!”
好在沈云渊是个听不懂人话的人机。
……
“既然是兄妹,住一间屋子就行啦。欢迎你们加入贤芋山庄。”
“庄主说,你们赶路辛苦,先休息两天,过段时间再去福地修炼。”
外门弟子把两人送到住处,递了一袋小米就飞快地关上小院的门。
贤芋山庄果然名副其实的“咸鱼”,连两间屋子都不收拾。
“唉。”林棠棠叹了口气,住一间就住一间吧,沈云渊也不像登徒子。
二话不说就埋在冰凉的木板榻上。
“喂,你会不会做饭。”残念宛如恶魔低语,一分钟也不放过她。
“不会。”
然而祖宗的教育方式向来秉持着“我说你会你就得会”的行为准则。
……
“师兄,吃饭了。”
两碗小米粥端端正正地摆在案中央,林棠棠毫不怀疑,自己说话的时候嗓子快夹冒烟了。
这辈子没做过饭的林棠棠手被柴火烫红了一片,没反应完全的木炭将脸熏得漆黑。
“不用。”沈云渊毫不意外地拒绝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棠棠的身上,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剑。
沈云渊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为什么会不知道,金丹期是不用吃饭的……
空气像凝固般陷入了沉寂,林棠棠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不就叫你吃个饭嘛,不饿就算了,这是什么反应?
“咕噜噜”
沈云渊的肚子先打破了安静。
原来沈云渊这个“冰美人”饿了啊。
他是不好意思说。
林棠棠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带着一副她懂她理解的表情,端着碗把刚收回去的手又伸了出去。
沈云渊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紧接着她便清晰地听见沈云渊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案前。
沈云渊冰凉的手接过林棠棠的粥,微抿了一口。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突然端起小米粥一饮而尽。
他转头又端起了桌上的另一碗。
“等等!”林棠棠伸手拦住了沈云渊,
“兄弟,那碗是我的……”
她盯着沈云渊的眼睛,为什么……
是错觉吗,怎么突然看到了一丝委屈?
“你,你还饿?”探着脑袋问。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
”嗯。"沈云渊承认了。
“那……那要不你吃吧,我去躺着。”人机歪头,不解。眼看着林棠棠毫不犹豫地放下了举着的手,转头向铺好的床榻走去。
算了,不吃了,困了。
桌上的小米粥看上去成色也不太不对,林棠棠想起煮粥时难以控制的火候,不禁有些担忧:
不会吃坏肚子吧……沈云渊怎么这都吃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休息。
“别睡啦,去喂他呗。”
原主又开始了。
“你师兄是不能自理了吗?你有完没完。”林棠棠低声怼着。
“我不去了,粥都让给他了,你别太过分了!”
她不经意抬头一看,案旁的沈云渊正喝着另一碗小米粥。林棠棠第一次在木头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满足。
可能是林棠棠的目光太灼热了,沈云渊放下空碗,两人四目相对。
“谢谢。”
“我没有听错吧。”林棠棠小声嘀咕着。
“沈云渊和我说谢谢?”
“哇啊啊啊师兄不愧是吾辈楷模,好温柔!”
林棠棠:“……”
沈云渊已经提着剑出了房门。
他又开始练。
没意思。咸鱼拉起破烂的柳絮被子,滑进温柔乡。
一秒入睡的林棠棠并不知道,沈云渊此时练剑和她睡午觉一个道理。
饿的。
沈云渊看见食物后,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金丹修为;嘴里进了食物才意识到,原来几天的奔波劳累后是必须得吃饭的。
他真的很饿......
沈云渊这辈子第二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生存危机竟然是因为口腹之欲……
他从来不会像今天这般失态。
回头望向安静的屋子,带着温度的情绪从冰冷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
林棠棠再次睁眼时,已然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