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见的。”

小区已经断水5天了，这5天，伊妮每天都彻夜难眠。

她原本也想像其他人一样，搬到附近的地下车库避暑，却始终舍不得家里那点家当。一个独身女人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总让她觉得不安。

直到温度一升再升，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搬走，可为时已晚。车库早已满员，后来者再想进去，必须交入场费——要么是钱，要么是物资。

哪一样她都拿不出来。

说来也巧，发现602的秘密，纯属偶然。

602的两个女孩，很少与其他邻居打交道，整栋楼认识她们的人不多。但住在隔壁的伊妮，对她们的行踪再熟悉不过。

自从搬来后，两个女孩每天都在上上下下的搬运东西。起初伊妮也好奇她们到底在运什么宝贝，但接连几次看到她们拎着木板纸箱塑料瓶这些垃圾回家，她也就淡了打听的心思。

在高温断水的这些日子里，她们有时还在搬东西。伊妮也怀疑过602究竟在干嘛，但看着那些熟悉的烂纸箱和蛇皮袋，她还是问不出口。

或许602就是个很勤奋的拾荒者吧，不是听说她们还和306的老头抢过垃圾吗？

直到昨天晚上，她终于窥破了602的秘密。

持续的高温干渴折磨得她无法入睡，翻来覆去之间，她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门锁打开的声音。

整个六楼只剩她们两户，这声音只可能来自602。

这么晚了，她们要干什么？

伊妮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她悄悄的走到门边，轻轻扭动门锁。她知道，那两个女孩行事谨慎，总挑人少的时候行动，如果不是她和602只有一墙之隔，她也无法察觉她们的动静。

直到轻微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方向，伊妮才打开门，探头望去。

矮小的那个女孩迈步下楼梯，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大桶。

月光从楼道窗户洒下，洒在楼梯的拐角，那一闪而过的反光让伊妮看清了桶里的东西——

是水。

……

“……事情就是这样，我亲眼看见的。”伊妮吞咽两口唾沫，试图润滑干咳的喉咙。

“口口！竟然敢在老子眼皮底下藏私！”501的男人狠狠一拳锤在墙壁上，表情狰狞。

“我也看见她们搬东西了，谁能想到里面装的是水！”

“谁知道那水是从哪来的？”

“两个人用得完那么多吗？”

五楼楼道，剩下的几户人家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满是怨愤与嫉妒。

“可……可那水毕竟是人家自己的啊。”504的住户犹豫着，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自己的？”501的男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戾气，“谁知道来路干不干净？有弄到水的门路，不想着大家，只顾自己独吞，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也配做邻居？”

501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大家谴责着这两个自私的女人，想尽恶毒之词。

所有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知道，这不过是在找借口罢了。不朝势单力薄的外来人下手，难道冲他们自己下手吗？

小区里为水源早已发生过几次抢劫斗殴事件，今天601的告发，不过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更容易下手的目标。

看着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的邻居，伊妮心里开始发慌，隐隐有些后悔。

她本想找楼下身强力壮的501帮忙，觉得两个人足够对付602。谁知道消息像长了腿，一下子把五楼剩下四户人家全招来了。

事已至此，伊妮只能暗暗安慰自己：也许那姑娘囤的水真的很多，够大家分一分呢？

“夜长梦多，”501的男人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狠色，“今晚就动手。我们四户人，难道还怕两个小女孩不成？”

“一定要给我多分点啊，我提供的消息，出的力最多。”伊妮急忙凑上前，扯住501男人的袖子，“至少，至少得让我拿两桶！”

“知道了。”501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一把甩开伊妮的手。

多分你？等今晚拿到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