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游光起身,假装饭后走一走,逛到吕荇旁边解开她的一只手,然后躺回自己床上。
暂时没新病人需要用这种床来拴,他依然待在温良身边,悄悄把约束带全解了,用被子捂住人。
护士照常分出一个坐在门口,病人大体上保持了安静,她便在读书,书翻得卷了边。
轰!
踹门声惊天动地,护士立马站起来,原来是夏入松在隔离间发疯。
夏入松的武力值是温良和钱金剑亲身体会过的,力道极大,发挥完美,对身体的控制力堪称变态。
她又是回身一脚,门板发出痛苦的碎裂声,中间开了几道口子,木屑木刺到处都是,整扇门摇摇欲坠。
护士站里正吃饭的护士也出动了,四五个人开门猛扑。
夏入松身子一偏就闪过去,手肘打在一位护士后脑,看得游光眼睛一疼。
他现在觉得没跟夏入松起冲突是特别明智的。
夏入松揍得狠不说,主要是最大程度上利用额头、手肘和膝盖这三个最坚硬的部位,护士们又没学过武术,哪里见过这种病人,顿时倒了一半。
写字楼的历史重演,护士站敲响警钟:“保安!保安!”
温良活动着手脚,估量加入战斗的胜率。
——胜率不大。
他知道,游光知道,夏入松也知道,所以三人的目光互相交错而过,夏入松对付赶来的保安,游光主动扶起一位护士,温良热心帮忙,两人在走廊上飞奔。
吕荇快速解开了另一只手,在加入夏入松和加入温良之间犹豫,暂时匍匐行动。
到达前厅后,她不想被夏入松误伤,脱了鞋子赶上游光,和温良抬护士的两条腿。
三人就这么以怪异的抬人姿势来到上锁的门前。
不用钥匙门自开。
保安哗啦啦涌入走廊,温良友好道:“护士姐姐晕过去前喊我们帮忙,她要赶紧上去治疗。”
一边展示额角的血。
这次出b3层只是收集线索,才到第一个港口,他们没必要大张旗鼓然后被镇压。
游光背着护士爬楼梯,爬着爬着眼前出现一截裤管。
“你好啊钱医生。”温良不假思索,“你探路了一上午,给我们介绍介绍?”
钱金剑在早上申请当今日的值班医生,留在b2层,但没有专家身份。
他花了一上午探索地图并拎出同为医生的林轮,碍于游戏进度没动手,自行进了医生的房间翻阅资料。
他得知这里被叫做“愚人船”,满载病人漂泊在大海之中,渴望靠岸。
如果能靠岸,船可以补充物资不说,被判定为正常的病人就可以下船,而当地的病人会被押进船内。
但问题是,靠岸何其难。
钱金剑扮演的医生留下了一本日记,透露出大量前因后果。
“9月25日,终于来定波港了,赵主任说会停靠7天。上一次好好吃一顿新鲜饭菜已经记不清了,吃得我想哭,死都值了。”
“10月16日。我为什么要当医生,我不想再上船了,放过我。”
“10月27日。没成功靠岸,东西要不够吃了,要不……船上那么多病人,少几个也没事,就说去治疗了吧……”
“10月30日。还是没靠岸,他们竟然开炮,不得好死!”
字迹渐渐潦草,钱金剑往后翻,泛黄的、被泡过又晾干的纸张格外松脆,不注意就会裂开。
这艘船载了几百人,大半是病人,每当靠近港口就会被敌视,只有偶尔两次成功停泊。
玩家入场之前,船上已经消失了部分病人,物资处于稀缺状态,但刚刚在上一个港口“白鹭”弄到一点补给。
入场的玩家们,据他所知,只有温良是靠岸时被拖上船、游光是被刀具指着上船、夏入松是套了束缚衣被推上船的,其余人都是本来就在这里。
日记翻到一半,几张破碎的纸夹在中间,字迹难辨。
钱金剑大概猜出了内容:
“11月3日。70号床连续几天重感冒了,趁肉质新鲜……”
“11月4日。70号床传染了四五个,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想是时候了。”
“11月5日。70……我?……救……不行!”
“70号!”“疯子!”“杀!”
“救命”两字颤抖地写下,之后是长达几页的空白与血迹。
横跨一页的血迹,像是手指蘸了写下的:
救我。
“11月9日。我是钱医生。
“总算安分了,病人们很听话,连b3层的几个都没闹事,我相信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后面的日记格式相同,先是日期,然后一句“我是钱医生”,说病人状况不错,形势大好。
钱金剑对着凌乱的几页,横竖看了一小会,从字里看出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