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和吕荇的约束带还在双腕上,在腰部打结,手能揣兜里也能有范围活动。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走路也可以正常上厕所了,哪怕是要护士牵着。
线路图一定是最重要的线索,但游光此时想的是联络队友。
他寻找多次,夏入松给他们每人配备过一粒通讯器,可以随身携带到副本里,最终在腕带内侧找到了。
怪不得这只手麻得更厉害,敢情一直压迫血管呢。
有通讯器就好办了。游光给温良提示,随即借散步的原因前往隔离室,用余光打探信息。
两人间,朝东,人造阳光——灯光——刚好洒落在两张床上。
但,一张完全没人睡过,一张被褥凌乱。
通关三场的福利派上了用场,有了五感和素质加强,游光的目光移向走廊开端处的大阳台。
说是阳台不恰当,因为这里没有阳光能投入的地方。只能从背景和人造光判断出是晾晒衣服的场所,飘散着皂角的味道,墙边靠了两三张尿渍大片污染的床垫。
但右边被重重晾晒架阻拦的,还有一扇小门。
游光借口中午要洗贴身衣物去阳台转了一圈,靠近小门。
门是用钥匙锁的,没有密码。
——这艘船所处的时代,不是现代社会。
倒也好想,从复古装饰到没手机,憋闷的负层的唯二活动是发呆和聊天,大屋子里播放音乐的是留声机。
“杂糅了。”游光判断,“愚人船本就是几百年的做法,但我们这里的细节符合现代,环境又变回去。糅得还蛮顺的。
“但这种杂糅要是把握好,能利用技术不先进和管理漏洞通关。对内,我们需要解决被约束被监视的情况,对外,是搞清靠岸需要什么条件。”
他一口气说下来,对这个副本有了一点把握。
吕荇试探:“杂糅……难度会增加吗?”
游光看向温良,后者招手让她过来。
“会。”温良毫不容情,“吕荇……叫这个名是吧,你真够倒霉的,前两个副本难度都高,这副本里折了好几个老手呢。”
吕荇的脸更白了:“老手都出不去?”
按理说不该这样。
新人,特别是前一两场的新人,遇到的副本编号都是几百的,有一个变难的过程。游光、温良、小七、周文月都是这样。
吕荇则第一场是写字楼,第二场直接进愚人船,未免倒霉得离谱。
除非有人用导师卡拴住了她,或者她的存在对游戏场有威胁,系统想要尽快铲除。
来不及细想,走廊里上锁的一扇门打开了,木头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是一条窄窄的台阶,有人正走下来,不慌不忙。
当他露出半个身子时,探头查看的游光立刻回到小厅,不安和恐慌到达极点。
——钱金剑,穿着白大褂的钱金剑。
在这里,他被护士们称为“钱医生”。
游光原以为玩家都是病人,只是因病情不同而处在不同地方,没料到玩家还可以当其他角色。
偏偏敌对的一方是医生,很难说是不是系统故意的。
好在钱金剑负责的病人不是他们几个,医生只会每天早上查房出现一下,平日里的事务还是取决于护士。
不然,他们没多久就要集体凉透。
钱金剑不懂怎么当医生,注意着跟他一同下来的人,模仿其他医生行事。但他始终在搜寻玩家,尤其是温良这些人。
由于被捆在椅子上,温良是第一个被发现的,回想后知道自己没对钱金剑下过手,于是更友善地提出合作。
又是合作。
钱金剑觉得这人蛮有意思,先前他就久仰大名,突然间温良消失了,又重新投放进游戏。
他从温良身上感受不到恶意,也没有警惕或抗拒,似乎整日沉浸在快乐里,尽管那快乐跟一般意义上的不一样。
精神病人欢乐多吧。
“合作?”他故意道,“上回的合作记忆犹新啊,你还想体会一遍?”
恶意来了,来自背后。
钱金剑没回头,补充道:“你们俩还想体会一遍?”
“很多人都可以证明我什么也没干。”温良强调,“上个副本我自己跑出去被创飞的,你们打架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游光,他就是看个热闹。”
游光深知自己和大佬还有差距,慢慢后退。
他道:“你虽然是医生,但也受角色束缚,不能乱杀人。”
钱金剑不为所动:“谁说我要杀你们?那也得等整条船乱起来再说。我是来找夏入松的。”
他抬起一只手,抚摸过喉结,根根骨头开始蓄劲。
“找她……算算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