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试图安抚温良，摸摸头发。

温良盯着交班后新来的护士，没回答。

他只是直勾勾盯着，在对方感觉不适看过来时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在发呆。

“分头行动。”温良简短道。

恐怖向副本里分头行动就是个死，但这种境地实在没法短期内挖到很多信息，游光便和吕荇一前一后检查起走廊。

先是印证了小七所说的，走廊一条路走到头，半边都摆了床，因为收容的病人越来越多，出去的又非常少。

经过几个小房间，有一扇看着能打开的门，应该可以通往上层，旁边是护士站，游光注意到一大串钥匙被挂在护士站的门后，不知道锁好不好撬。

再往前就是大屋子，门半关着，一圈一圈走着病人，门口坐一位护士看管。

走廊一面墙上贴了“防跌滑”的系列小漫画，提醒病人由于药效作用要格外注意走路平稳，免得摔一跤骨折了，麻烦更大。

另一面墙是大片黑板画和一棵许愿树，大半树叶贴了便利贴，都是希望平安希望健康的祝福语。

这两面墙的前后都贴了逃生线路图，明显是条重要线索。

游光一边走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

大半病人都被锁在大屋子里，放放音乐看看书——尽管书全都给撕得不成样子，倒是塔罗牌和赌骰子广受欢迎，几桌几桌都挺热闹。

空荡荡的走廊和小房间里没人，除了一间。

房门口贴了告示：“今日电疗。”

他简单看过，那小房间里困着五六个人，禁水禁食一晚，唯一能喘口气的功夫可能是多次哀求来的上厕所。

电疗。

这个词触动了游光的神经，在他心中的不安和烦躁里火上浇油，他甚至呼吸急促起来，需要马上远离这个房间。

电疗的痛苦和效用他看过新闻，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治疗方式。

如果，他被拉去做……

游光瞬间收回危险想法，若无其事走过走廊，看到前厅的十来人各自聊天或发呆，总体安静得多。

他坐到温良旁边，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他。

“唔。”温良认真思考了一下，“电疗是会失忆的，每个人反应不一样，大部分失忆个半月一月的就恢复了。哦，还会头晕没力气，不知道我做一次会怎样？”

游光终于决定予以劝谏：“最好不要。”

“不是的……”温良用正常语速跟他说话，神情之轻松，别人还以为他俩在说八卦呢。

护士转头警惕他们，没发现异常，相对放心地继续看小说，周围也有人不断聊天显得嘈杂。

温良深吸了口气：“你知道我能控制幻觉对吧？”

游光：“……嗯。”

温良：“如果我控制不了了怎么办呢？”

游光：“……”

他是真不知道答案。

温良捣了他一肘子，笑道：“当然靠你拉回来啊！”

游光一时无言。

温良急切道：“怎么，你还是不信我？还是怕我，顾忌我？可是睡都睡那么多次了，我什么样子你都看过，再不信我就要伤心的。”

游光低头。

他和缓道：“不是不信任你。三场副本，我明白你是可以信任的。只是……”

“我没想过自己会是拉你回来的那个人。

“我怕我做不到。”

温良哂笑道：“我说你能，你就能。我这样子三个副本以来体现得还不够？但你跟得上我，你还能……叫什么，放手一搏？然后你还说会担心我。”

他努力拧动约束带，在游光面前形成一个认真的凝视。

“我是真的。喜欢你。”温良收起所有笑容，“或者是，爱你。”

……如果他还没丢失掉爱这一情感的话。

游光嘴唇翕动，正色道：“是的，我们之间已经……”

彼此吸引，彼此惊讶，彼此配合，以杀为乐，笑对操蛋的命运。

“也许我和你天生一对。”

温良从未笑得这么开心。

游光走后，他还在位置上乐着，情绪稳定，正面盖过负面，引来新护士疑惑的目光。

护士翻看着每日的交接班记录，除掉隔离室里的，014号床的温良情况在这群人里是最不稳定的，妄想严重，觉得自己是什么主角，幻听幻视更是家常便饭。

因此他们一直把他提到最优先位，几天都不敢松绑。

可从昨晚起，014号只发作一次就安静下来，到现在都没有异常，反而东拉西扯聊遍了其他病人。

028号的游光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