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们这一行人走出一个包间,面临的是一走廊的包间,进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走廊没有尽头。
而系统推着他们前行,进入第二个包间。
这是游光首次感受到被推着走,他尽力反抗却没有丝毫余地,脚步踏入包间,等待的是另一波领导和同事。
难闻的白酒味蔓延,他们面前摆了一个个小酒杯,笑容满面的人举起酒杯,让他们一饮而尽。
苦且辣的味道直冲鼻腔,游光恨不得把之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可系统不像副本里那样掩饰了存在感,而是控制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撑爆胃之前他根本没有机会去吐。
非但无法呕吐,他还得端起小酒杯继续喝,喝到打个嗝就恶心,什么也不想吃。
于是,包间的豪华厕所就派上用场了。
游光终于明白温良为什么问他吃饱的事:没吃饱的话,他们就无法离席前往下一个包间。
吐的时候全是酒味,都尝不到菜了,吐得头昏脑胀。
除了酒还有烟,第三个包间的中年男女吞云吐雾,室内充斥着烟味,头发衣服都得沾上。
周文月小心翼翼地看夏入松,后者指间也夹着细烟,但画风与NPC完全不同。
夏入松总是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人。这里的所有玩家里只有她穿了晚礼服裙,虽然给钱金剑撕破了,但掩不住身姿曼妙,那一支烟反而成了点缀。
——而不是满包间聊天的男女。中年男人几乎个个一口黄牙,浑身被烟草腌入味,成为行走的二手烟。
也是这时,NPC开始叫玩家抽烟。
饭前饭后抽个烟,饭中喝瓶酒,来来回回单独敬,叫大家举杯一同敬,一轮下来玩家只知道姓氏,因为称谓都是某某总某某老师。
玩家必须喝必须抽,系统将他们的动作控制得死死的,游光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提线木偶。
唯一的解脱方法,是死亡。
夏入松、林轮、陈尽欢、孟樽,这四人在系统控制下也在喝酒抽烟,说着“哈哈哈”,但无论何时,他们互相打量——打量弱点。
活活喝死并不是结束酒桌游戏的唯一出路,互相残杀也可以。
只是在这种地方喝酒频率太快,凶器也少,第一个包厢是特例,错过机会他们就很难挣脱系统的束缚再打起来了。
夏入松说,恢复完整身体的条件是7秒内同场死亡,于是难度又上一层。
每次进包厢,落座前温良和游光都会去卫生间吐一次,吐出大部分酒液和食物。
大量的食物被吐进马桶里,但没人感到惋惜,冲完水回去继续吃喝。
此时的玩家已经不想再吃任何东西了,醉酒程度在迅速攀升,小七第一个倒下,其他人天旋地转,酒精刺激下做出种种迷惑行为。
——唱歌跳舞。
——站在菜肴中心的圆盘上唱歌跳舞。
——胡吃海塞,并拿餐具当飞碟试图杀害队友。
——直接晕倒被灌酒,酒液洒一地,一同起哄说笑。
最惹眼的是周文月和小七,女人孩子在这种场合是明明白白的弱势群体,喝多了的人开始揩油,揩油不成就说黄段子,一个两个张大嘴在笑。
但是他们没有得逞。
小七的身体将酒精也视为伤害,所以吐得又快又多,晕几次就习惯了;非但习惯,她还成了新人里第一个清醒的,仗着个子小躲在游光身后。
而游光自己早就晕到失智,除了吐什么都不想干。
至于周文月,她对别人的危险度更高一些,因为喝醉了疯起来会乱杀。大佬们对酒桌游戏适应性强,她则没有,这时完全分不出东南西北,走路都是飘的。
处于这种状态下的她十分危险,例如掰断骨头或过肩摔一位NPC,连周文松都差点被波及。
继续喝……
继续抽……
游光觉得满目旋涡,人影鬼影在灯光下闪烁,构成跟边缘差不多的诡异线条,什么也看不清,只留下意识里模模糊糊的几位队友。
温良倒是适应得很好,看幻觉都看惯了,失去方向感也没什么大不了。
最关键的是,他清楚自己还能思考。
这就好办了。
他不靠眼睛也能知道游光的痛苦,指着包厢号道:“快了。”
游光听声音也是混乱的:“什么?”
“熬到第七间就好了,但是你要努力一点,别让大佬杀了。”温良在他面前打响指,“喂?”
游光短暂掉线。
他从未如此痛恨烟酒。不,应该说他从未如此痛恨酒桌,并明白了系统把这种游戏设置为惩罚的原因。
“喂?喂,游光?”
“……”游光支着头,只有刚吐完的几分钟能感觉好点,“嗯。”
温良:“等会儿你跑快点,我来杀你。”
这句话成功将游光带回现实。
他努力想了一会,明白温良的意思是两人互相杀害,让时间差少于7秒。别的不说,他现在对如何杀掉温良很有经验,想必温良也精于此道。
等他再一次吐完,束缚玩家动作的无形力量消失,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往前走,前往下一个包间。
7。到第7间了。
第7个包间秉承了整个游戏设定,是特殊的,与刚入场的包间从布局到NPC都十分相像。
没有无形力量拘束玩家,也不必须喝酒抽烟了。
而进来的玩家东倒西歪,酒精让他们失去了大部分自控力,无论是不是清醒都很容易打架斗殴。
游光遵循温良的话,牵着小七走在队伍前面,几乎要跑起来。这回温良代替系统推他走,跑得越快越好,头都不回。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佬们,林轮最警惕,陈尽欢和孟樽两两错位,周文松拉着周文月尽量拉开距离。
他们一个比一个落后,都在注意着自己和别人的后背。
只有夏入松,处在队伍中间,随手将烟蒂掐灭在垃圾桶上方,步子迈得稳定。
她仿佛没有受到酒精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