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标山不愧是地标,众人放眼望去,能看到的几座山都奇形怪状的,好像学了三年动画建模出来的产物。
山间有小道,几乎贴着悬崖走,那种要被深渊吸进去的感觉又来了。
游光努力不去看脚下,他对这一幕有印象,曾经的某个时刻,他站在几层楼高的地方往下看,没有人看得到他。
这么说……他可能从高处摔下,成了植物人?
游光怎么都回忆不起来,或许记忆太过惨痛,自我屏蔽掉了。
听夏入松说,由于地狱处在系统的检测范围外,除非引起注意或爬到地标山上,玩家平时不会被系统捕获。
那么,死在地狱里的玩家就处于身体损坏的状态。
在被其他玩家带到地标山前,他/她只能带着致命伤在原地等待,如果地点偏僻,等待就不会有尽头。
——所以周文月作为心态最差的一个,走得都快哭了。
由于酒桌游戏结束后玩家会被直接送进下一个副本,他们便通过跟踪卡或亲友卡与温良绑定。
亲友卡会带来防御加成,敌对卡会带来攻击加成,跟踪卡则是字面意思,副本里随时可以知道被跟踪者的下落。
所有卡都能绑定一个人,简单易懂。
山坡不高,很快就能登顶。路面变得平直时他们感到穿越了一层屏障,这次,一种被监视、被观看的感觉明显起来。
跟闻出线香味一个原理,如果没有脱离伪现实,他们就察觉不出自己被监控着。
这也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眼前景象扭曲,耳边传来嘈杂声。
根据夏入松和孟樽的情报,酒桌游戏虽是死得越快越好,从无尽的烟酒里解脱,但存在一种击杀机制。
死在游戏里是会被视为通关失败夺走肢体的,如果杀了其他玩家,就能降低夺走肢体的重要性,比如从失去一只手变为失去一根手指,甚至可能免于惩罚。
这就是温良最初面临精彩纷呈受害手法的原因。
好在经历三场副本下来,游光的心理素质提升不少,已经对动手没多少障碍了。
他闭上眼,五感有了动静。
酒桌游戏开始。
大包间的中央是两张圆桌,摆了28把椅子,男女对半,另有两位服务员站在包间内外观察动静。
菜已经点了,还没端上桌,人们正在客套。
“赵总好。”
“哎哎,王总好!”
“您大老远赶来,我可得敬您喝几杯,哈哈哈。”
“不敢不敢,哈哈哈。”
温良下意识地低头,他们都换了一套黑白色的正装,外套敞开,自己身上有一点中性香的味道,闻久了头晕。
他、游光、孟樽、小七、夏入松、周文松、周文月同时入场,被算进同一包间。
别的不说,游光穿正装还是好看的,身高摆在那里,也没有啤酒肚或地中海发型。
就是夹在一群中年男女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浑身写着拘谨和青涩,比应付怪物还恐慌。
“草!”
两个人凭空出现在门边,劲风袭面,一人颈侧全是血,但伤口因为场地变化已经消失。
哗的一声惊天动地,陈尽欢被甩飞,背靠小推车一同撞到墙上,脊椎骨发出可怕的响声,脑中顿时一阵晕眩。
钱金剑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快步赶到,揪住陈尽欢的领子往小推车的一角磕下——
“动手呢?”
领子一紧,力道改变,陈尽欢的头擦着小推车划出弧线。他自身反应也极快,就地一滚去捞钱金剑的小腿,成功扫翻!
是孟樽,她本要抄起椅子故技重施,没找着就先去保陈尽欢。
“又偷袭是吧。”钱金剑堪堪稳住下盘,重心下移,错步出拳,拳头打在孟樽胸腹之间,将女人掀飞出去,连翻了几个跟头。
他没有恋战,目力所及之处抓过分酒器一摔,清脆的爆裂声与陈尽欢额头的血迹同时出现,后者已经迅速穿过服务生组成的屏障移动到桌旁,盘子脱手而出!
“救!”一个服务生被钱金剑扯过来,眼睁睁看盘子击中鼻梁,“救命!”
这一下着实不轻,血液飞溅,暂时迷了几人的视野。
咻——
孟樽回来了,忍住吐酸水的本能,抡起小推车一整个打在钱金剑双腿上,在对方回身之际用力推倒,钱金剑好容易保持的应敌姿势被打乱!
“偷袭又怎样。”她冷然道。
好像写字楼里放火烧死所有人的不是你似的。
钱金剑快速检查伤势,打得是凶,但他仅受轻伤,应付陈尽欢和孟樽差不多可以,只要……
只要……
他的眼光直直投向另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表情扭曲了。
电光火石之际,钱金剑忽然将推车扔向空中,自己绕过孟樽和陈尽欢,以一条刁钻的路线朝桌旁袭去!
大部分人的目光随着小推车一起一落……
不包括孟樽和陈尽欢。
也不包括夏入松。
夏入松本在两人出现的刹那优雅转身,让开空间给他们打,一点碎玻璃都没踩着,因此孟樽利用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加入战斗。
仅限于辨认出钱金剑之前。
一根筷子在她指间快速转动,精确钉向钱金剑右眼!
近战远战,冷兵器热兵器,人体最为柔软之处永远最好下手。
筷子即将接触眼球的瞬间,钱金剑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翻身垂头,那满含力道的筷子打在眉骨上。
又是一声破空!
太阳穴!
传言中,武道高手飞花柳叶皆可伤人,夏入松倒没有那么离谱,但正如商场副本里的温良,她随手捡起的任何东西都是凶器。
那股子内劲灌入筷子,平平无奇一根木棍钻开空气,擦得发烫几近燃烧。
而后,它直直钻进了钱金剑的太阳穴,一点点。
一击尚未致命,钱金剑其实还是躲了些许,没有真的被爆头,然而面对三打一的局面,他已经失去了优势。
“让开。”夏入松的语气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