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立刻后悔刚才拿了盒饭，那玩意难吃到他是为了不饿死才咽下去的。

令人在意的是，从负二层到负六层还有楼梯，门后漆黑，手机打开强灯也照不出是什么地方，但门口紧紧包围了一圈铁栅栏，已经锈蚀了。

游光用力推栅栏，栅栏弯了一点，看起来就是给玩家破坏用的。

他没直接毁坏，而是警惕地看向上方。

从下往上看，一圈圈楼梯像个黑洞，正朝他们压下来，中间时不时亮一下，大概是清洁工或抽烟的人。

压抑倒是其次，游光最担心的是这长达14层楼的封闭，一旦有人追过来，他们就走投无路。

重复的楼梯和声控灯很容易制造陷阱，但反过来想，他们也可以利用这些摆脱敌人。

“走吧。”他小声道。

拉着的人没有动，小七推了推，用气音说：“他又睡着了。”

与此同时，上方好几层亮灯，几只手在楼梯边沿一闪而过，脚步声杂乱，越过一层继续朝下，越来越近。

荧屏亮起来，温良说话了。

这次，游光听得很清楚。

“……游光……

“别阻止我救你。”

温良的声音让上方的人停下来，一阵议论后，游光听出来那是另一组玩家，比他们这三人的心态要差点，听见负六层的动静几乎给吓飞。

小七开口问情况，属于小孩子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更增加了那组玩家的恐惧值，几人连滚带爬跑回7层出去了。

游光哭笑不得。

这些声音成功让温良回神，眼中线条还没退下去，思绪已经回来了。

他直接问：“我说什么了？”

游光决定如实复述一遍。

“那个啊。”温良恍然道，“因为我是主角，主角牺牲自己救人不是很讨喜吗，而且咱们还是恋人关系，那就更要加设定了。”

游光陷入沉默。

游光沉默完了：“那我的死因是？”

温良耸肩：“看不出来，你就像……像……一桶酱油，泼在地下，抓都抓不住。还是老抽。”

游光再次陷入沉默。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能怎么死才死成这个效果。

温良不管他在想什么，他刚从幻觉里回来，摸到有实体的游光，感觉心里安定下来。

声控灯一一熄灭，这里实在太黑了，黑到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看见，欲望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即使几十米外坐满人，也随时会有人闯入底下的黑暗。

无论是杀人越货还是亲热。

“……走吧。”游光的嗓音有些哑。

“你不要了？”

“现在不行。”

温良松开他：“你有没有看过一条新闻，有栋楼的电梯门外面也是用这种铁栅栏围上的，按钮在栅栏外面，一个老太太按错层数，没反应过来走出电梯，门关了，她够不到按钮，就这么被困死在里面。

“直到有人也按错了，电梯门一开，她的尸体倒下来，才被发现。”

他抵住出入口的门，不出意外摸到了锁扣一类的东西。

“你说这里修成这样是为什么呢？”

不管是为了什么，铁栅栏并没有拦住小七。她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主动侧过身，从铁锈之间钻过去，只弄脏了衣服。

刚过去一步就尖叫，窜了回来。

手机强光下，有一只只灰白僵硬的手，手的主人站得笔直，几乎没有缝隙。

小七爬到游光肩上打光，说放眼望去全是站成柱子的人，脸上没有表情，都闭着眼。

她看着看着就不怕了，反正有游光和温良在，就当在参观雕塑。

“你在里面。”她举高手机，指着一个方向。

游光心内一沉，温良问：“那我呢？”

“你也在，就在他旁边，还有孟姐姐和陈哥哥，还有周姐姐……”小七闭了嘴。

有她自己。

游光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根人柱，冰凉彻骨，但并不是石膏或混凝土做的。那种触感独属于死者。

也就是说，他们的尸体都在负六层。

那么现在他们处于灵魂状态？如果是，温良所说的“已经死了”就成立，重要线索出现。

手机一震动，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周文松兄妹发来消息，他们也出去探索环境了，走的另一边楼梯：这次是1层有铁栅栏，后面竖立密密麻麻的人偶，都只有半人高，他们也找到了自己样貌的人偶；负六层则是完全封闭的。

某种程度来说，这对兄妹的胆量能支撑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