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樽接着道：“我不管你是天赋异禀还是有什么毛病，在我眼里，你没资格问信任问题，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比你靠谱。当然，你的直觉很有用，希望控制得住吧。”

说罢拿起手机就走，看方向是跟着盒饭推车去了。

撇清责任，方便分头行动。

温良早就习惯了，也不生气，听孟樽说完反倒笑了。

“那我自己看，看到什么与你没关系，你干什么也跟我没关系。”他说，“本来你就是外包……叫什么来着，特聘是吗，反正就是外包，大不了好聚好散。”

孟樽冷笑一声。

不清楚敌我双方的情况下，假装起内讧或许有用，这是很多老手的共识。

特别是这种同一团队会被NPC针对的局面，王总一看就容易搞连坐，可别因为一两个犯错的把其他人轰走。

游光仍贴在玻璃前，见状也说一声找线索就走，留周文松兄妹和乔珊珊在工位上。

小七左右看看，对周文月说一声会照顾自己的，跟上游光的步伐。

出得公司大门，游光找到两个楼梯口，门上贴了紧急出入的牌子。

血红色的。

温良刮一点下来，果然是漆，失笑：“紧急出入到哪儿，鬼门吗，整这些东西吓人。”

推开门，一股夹杂了烟味的灰尘气扑面而来，这么高的办公楼一般没人走楼梯，倒是常有来抽两根烟打个电话的打工人，所以气味不太好。

声控灯很暗，楼中的区域忽明忽暗，氛围是做到位了。

“大哥哥。”

小七轻轻叫了一声，略带颤抖。

温良没应，小七的事向来是游小善人在管，他自己能少发点疯就不错了。

脚步声很快响起来，游光肯定是在牵小七。刚才两人一个往上一个往下，小七谁也没跟，眼见黑暗压下来，便赶紧叫他们。

“大哥哥？”

温良的动作一凝。

“大哥哥！”

小女孩发出长长的、凄厉的尖叫，叫声震耳欲聋一圈圈在楼梯间回响，这样一来温良也搞不清她在哪一楼了。她好像在原地又好像在乱跑，一层层声控灯亮了又暗，贴在墙上的楼层数闪了又闪。

属于成年男人的脚步声频繁，有人在找她，皮鞋敲打地面，一双两双……

很多双。

温良蓦然回头。

他站在楼层中间的平台上，一个高大的男人居高临下看他，与娇小的女孩手拉手。

他们的身体迅速液化，熄灭的烛芯还歪在头部，影子一并黯淡下去。

“游光——！”

刺耳的推门声插入叫喊，有人撞进楼梯间，冲向男人和女孩，但后者已经融进地面里。

温良定睛一看，闯入者竟是他自己，他刹不住力，从楼梯上滚下去发出闷响。

尖锐的疼痛从右眼传来，他忽地醒了。

“你怎么了？”

游光正蹲在他边上，这里是28层的楼梯间，声控灯亮着，小七抵着门随时准备开溜。

温良摸一把额头，刚才磕破了皮，流了点血。

不用解释，他明白幻觉突破了控制，原因可能是阴暗的之字形楼梯。

上下都没有门，连走了七层才有出入口通向走道，期间的声控灯时效很短，要不停制造声音来触发，于是造就了大量回声。

游光没作评价，只是给他擦干净了血，问：“你看见什么了？”

温良看向出入口牌子，认真道：“我看见你死了。”

游光：“……”

面对一脸诚恳的温良，他一时无语凝噎。

“那你呢？”游光找回了思路，“有没有其他人？”

“我是不是喊你了？”

“是。”

“那我还活着。”温良注视手上的血迹，他使劲眨眼，分不清疼痛到底是从哪来的，总感觉全身都疼，好像皮肉骨头都钉了钉子，在狠狠拧动。

他仔细想了想：“我想救你们或者干脆一起死掉，但没成功，我是这么想的。然后我感觉很……”

很……

他又擦了擦脸，确认没有泪水，只有血迹。

游光琢磨一下，以他对温良这么多天的了解，温良大概自己都没搞清幻觉里发生了什么，只能凭直觉解释一些。

那就没什么可耽搁了。

两人牵上小七，继续往下走，21层又有一个出入口，接着是14、7，到一层却封上了，虽然有门，打开后只有一堵墙。

到负一层，掀开挡风的厚布，一条小吃街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还算繁华，很多不想吃盒饭的上班族在这里点餐，什么菜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