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好多人!”她大声说,“就死在我面前……”
情报还是有的。
这一上午,联合的十几个玩家按组行动,除去独行的夏入松,所有人都进了镇民的院子,去破坏符咒和神龛,捞井底的东西。
为此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结论是:符咒和神龛能短暂抵挡怪物进攻,但这两个东西被取下来只能用一次,之后怪物会变本加厉。
井底有石子,井绳缠了网,玩家们使出抓娃娃的力气才捞出来一点。
镇民骂归骂,却没有真的阻止他们。
用脚指头想也能明白,镇民本身就有免疫buff,没了符咒和神龛,顶多是怪物爬进门,把家里搞乱而已。更加疯狂的攻击会消灭掉更多玩家,也就是消耗掉更多石子。
于是玩家继续捞石子,消耗,全都正中他们下怀,假装生气就完事了。
周文月还说,镇民家的井和水缸都不会爬出怪物,他们砸碎一只缸,发现厚重的缸底有一块是中空的,塞了苍白里夹点红的、软乎乎的东西。
“就是这个。”几批玩家分享情报,彼此证实,有人拿出了那东西。
周文月也不例外,捞的抢的保存的,她现在手上有七枚石子、一座还没坏掉的小神龛、两张符咒、两片那东西,一小把残缺不全的鳞片,还有插着木柱的生锈长钉。
“是这样的。”她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想多分大家一些,但好像一直没人走过来,我主动给他他也不要。
“而且打起来的时候他们都不帮忙,一个两个跑得很远,气死我了。”
跟她一组的玩家低下头,不敢怒也不敢言。
他们大概是在为激烈的战斗后怕,而且后怕的对象不止怪物。
温良哪里管这些,感叹道:“富婆啊。”
游光默默赞同,提醒周文月:“先不转变,但尽量多收集石子。这东西像是……”
他想起了温良刚才吃的鱼片粥。
“河神肉。”温良抢答,看游光噎住的表情看得嬉皮笑脸,他可没有忌口或避讳,只要是好吃的,再强的联想也无所谓。
游光学会了心平气和,使上一点力气拔出钉子:“这个我猜,是钉神像的?”
周文月点头。
午饭送来,蒸炸炒煮焖烤样样俱全,所有河鲜种类都用上了,在避雨廊摆个吃席。
只可惜,也全是凉的。
温良一下接一下地叹气,叹得都快成哮喘了,问镇民:“这是搞的河神节还是寒食节?还是什么,河神爷爷见不得热,这点热度都能烫死是吧?”
“你这伢又在瞎讲……”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一点香味都没有,色香味俱全是菜的基本素养,你这就是在侮辱食物!”
说归说,嘴巴没停,挑挑拣拣了一大碗爱吃的,都是偏甜辣的口味,一口烧烤红烧味重的,再一口清炒清蒸味淡的。
各类酱汁都喜欢,最鲜的舀一大勺,洒在汤泡饭上拌匀,吃什么都香。
“真香,唉。”他说,“再这样我就不想走了。”
游光吃着也挺好。现在不用担心怪物袭击,又闲,风景特别美,食物凉是凉了点,味道真不错。
要不是背景里充斥了疲惫不堪的玩家,他俩可以算是短暂度假半天了。
小七枕着他的腿刚醒,见到饭盒眼睛都亮了,还给周文月拿田螺塞肉,后者给她拿糖拌番茄,讲究一个礼尚外来。
这边开派对,那边的李青衣就惨多了,跟镇民一样,就着白开水吃饼,三两下对付过去,对小叶完全不能放心。
他的左臂又开始流血,全身状态都不行,只想昏沉沉地倒头睡觉。
至于小叶,温良和游光走后就不闹了,因为“不想堵嘴,布太臭”。她的眼睛很大,闪着光,充满好奇地观察一切动静。
小女孩声音稚嫩,听起来天真无邪:“两个大哥哥,矮的和高的,特别会打架。一个大姐姐,喜欢哭,可是还有一个小孩子……为什么她没死掉?”
一位新人的手控制不住颤抖。
小叶问他,他答不出,另一个新人也答不出,李青衣虽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能推断小七或许有异能力,或干脆种族都不一样。
当道士的,谁没见过斗过魑魅魍魉。
林轮比他们悠闲得多,在最佳观景位坐着,摆一圈饭菜零嘴,面向湖泊慢慢咀嚼。
“她也是怪物吧。”他听起来漫不经心,“不知道来自哪里,反正回不去了,以后还要遭罪。”
小七停下脚步,冲林轮的影子发呆,想走过去。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游光叫她坐回去吃饭,不要关注林轮或李青衣的任何动静。小七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瞳仁反射出奇异的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怕我了吗,小月姐姐?”
周文月表达歉意:“不怕了,再也不怕了,我这人藏不住心思,愿意跟你组队就是真愿意。”
平静的午饭后是平静的午休,玩家很久没遭受攻击,对如此安宁的时光格外警惕。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