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着重收集了柚柚留下的东西,衣服、玩具、纸笔,柚柚大部分时候都在发呆,有时会画画,画完了必须放在她定下的地方,这点大家知道。
小七看过她的很多画,有母女玩耍的、独自哭泣的,还有一些抱枕花草的涂鸦。
因此小七知道了柚柚的母亲是谁,甚至知道柚柚一直想跟母亲玩耍和散步的事。最大的一张画里,柚柚画了一位高大的母亲,自己如婴儿般被母亲抱起,穿粉红色小裙子。
也因此,小七对疯女人全无好感。
画被一张张烘干,铺开在地砖上,刨除日常内容,小七很快指着某张纸:“这个!我没看过这个!”
应该是柚柚背着他们偷摸画的,而且藏起来了,藏的不仅是画,还有深蓝和血红两支蜡笔。
代表柚柚的小女孩、代表镇民的大人、房子,还有湖。
左上角的山坡处有一群黑点,仔细看的话,它们实际上是很小的火柴人挤在一起。天空和湖面连在一起,都是灰扑扑的,里面有许多扭动的线条,可能是想表达流动。
与其他画一样,这张简陋却生动,而且……令人不舒服。
另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半幅画湿透了,跟一张纸片黏在一起。
对比过现场所有画后,众人得出结论:纸片所属的画不在这里。
这就好办了,等于是告诉玩家此地无银三百两,只需要在发现地点找一下即可。
温良顿时神情复杂。
画的发现地点正是柚柚的抱枕,全湿了,哪怕烘半干也只能拿出那一张,因为从纸片来看,两幅画的厚度不一样。
也就是说,隐藏的画已经碎成好几片了,他们得慢慢挖出来拼拼图。
耗时耗力还无聊,不好玩。
他更愿意研究完整的那张,在游光问出口之前直接答道:“她在画我们。”
确切地说,是画玩家走进镇子的场景。
柚柚用了所有颜色的蜡笔,红黄黑绿黄蓝的,在温良眼中形成不同面积的色块,边缘模糊。线条更是丝滑,左右摆动,像一群泥鳅从湖里爬到天上,或者反过来。
如果是在常人眼里,这恐怕是相当强的精神污染。
温良看得认真,但周文月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与温良相反,她十分愿意去掏碎片,因为柚柚的画让她害怕。
孩童本应天真无邪,柚柚笔下也五彩缤纷,但怎么看怎么邪门。
不光她一个,游光拼碎片时也发现了,忍着不适继续工作,等拼了一大半,他眼前都是那些线条,有点晕。
这时温良拍了他一下,把玩家进镇的画展拎起来:“你有没有觉得——”
游光瞳孔骤缩。
他明白哪里诡异了:“河神的行为是矛盾的!”
第一晚他和温良躺在水里,不仅没有受伤害,还被吸引来的河鲜们托起来。而后幸运buff生效,他差点被淹死,但体会到了作为祭品死去的怨恨与愤怒。
这说明祭品与镇民对立。
下雨由河神掌控,而祭品会在下雨时出现,疯狂攻击任何人。然而他们的报复对象——镇民,都持有神龛之类的东西,享有免疫buff。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镇民在外地人所住的地方放置了某种引怪的东西,只有他们这里会出现怪物。第二天温良他们从湖心岛看到怪物爬进镇、夏入松下雨出门,都排除了这种情况。
从镇民的话来看,祭品被献祭后与河神立场一致,“陪爷爷”,这也符合一般认知。
那河神能攻击的,就只剩下外地人(玩家)和原定的新祭品了。
可是……
“他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自己的祭品?”游光脱口而出。
温良打了个响指:“对!”
什么情况下“神”会拒绝人的献祭?
越临近河神节越拒绝,简直像是不要人祭拜,持续下雨杀光所有人都无所谓。柚柚走出去的时候怪物都忽略了玩家,将扼杀她作为优先项。
同时,河神又庇佑了这一方水土,让小镇发展得越来越好。
正当此时,纸片拼凑完毕,一张破破烂烂的画展现出来。
——两男两女带一位小女孩,手拉手背靠柚柚,面对杂乱线团。他们的轮廓由黑色线条构成,柚柚与天和湖是深蓝色,构成无数火柴人镇民的线团是血红色。
也只有他们没涂满颜色,是空心的。
联想起温良提到担惊受怕时镇民的反应、符文与锁链,答案显而易见。
河神不是自愿庇佑镇民的。
他是被困在这里的。
柚柚说,救救我。
她只是嘴,嘴的背后是河神。
周文月一拍大腿:“他跟当地人根本不是一伙的,他也怨恨这些人,想出去对不对!”
所谓的祈福和祭拜,不过是镇压的借口。
所以温良指天镇民不在意,所以镇民会说河神凶,话里话外都是恐惧与傲慢,没有敬重。
所以夏入松说河神节雷雨交加,举行完仪式后雨停,即河神的力量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