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打量着夏入松,那女人皮肤绽开的牡丹花娇艳欲滴,花瓣形状随烟雾而不断改变。
他眨眼,空中仿佛洒落大片血色花瓣,随风飘舞。夜幕快要降临,今晚月光亮得很,才从东边升起就在血中映出弧形倒影。
游光离得最近,脸上溅了几滴血,几乎同步感到切肉的痛楚,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我一紧张,就需要疼痛来发泄。”夏入松从容道。
疼痛使她声音微微颤抖,但除此以外,她依然双腿交叉,微微靠在桌前。
她垂眼注视血蔓延桌面,滴滴答答来到地面,声音很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镇民张着嘴,表情精彩。
“你!”“胡来!”
“你这么好个坯子……”
“作践自己!”
夏入松毫不理会:“不过,我这疯病并非天生,也去不了湖心庙了吧,有些遗憾。”
镇民呆呆地说:“不……不是……补好身子就可以……只要人、人够……”
夏入松:“是么,那我很荣幸。”
一个镇民愤怒地踏出院门,骂着听不懂的话。
这番动静立刻吸引来不少镇民,晚上没什么活可做,家家户户围在一起念经,但念经哪里有看热闹好玩。
因此,庭院里站了好几个新赶来的,其他都在院门口伸头,窃窃私语。
他们都盯上了那块白布,以及手心躺了七枚石子的温良和游光。
“我不要吃!”与他们相反,小七这次非常抗拒,打掉镇民拿石子的手,还绊了一跤,眼瞳中透露出恐惧——比面对怪物时更加恐惧。
联想到她来自哪里,这也就不奇怪了。
游光拦住马上就想吃石子的温良,顺便挡在镇民和小七之间。
他问:“我有个疑问。今天凌晨的战斗中,温良和小七都吞下了两枚石子,为什么没有得到河神爷爷的保佑?”
镇民坦然道:“念着河神爷爷的时候还不忘吃饭,当然犯了忌讳!”
游光简单回忆,这一日的战斗太过漫长,也没精力管食盒,但这么一说,温良和小七是先后吞两枚石子的,这期间镇民送来了早饭,算是间隔了。
温良的反应总是快一步:“原来如此,那……叔教教我呗,怎么念河神爷爷才能一直被保佑?我这几天总感觉阴森森的,不会是闹鬼吧?”
镇民一时失语,只硬说吃两颗石子就行。
温良不管,硬是逐一展示被摔烂的东西,手脚都在抖,但游光知道那是因为他在憋笑。
看到剁椒鱼头和炒虾米立起来,对废品转动合不上的眼珠子,还要应付话痨温良,嘴巴一开一合,须肢舞动……
画面想必相当精彩。
最后镇民被问烦了,甩手拒绝解释,把布包搁桌面一放就走。
“等等。”游光上前,“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什么是‘转变’?”
他必须要知道后果。
石子粒粒锋利,吞一粒都能划破喉管,剖开食道,然后迅速修复身体上的破损。两粒同时吞下去更折磨,在拼命吞咽加大口喝水的状况下,它们会卡住,被一次次冲刷进胃里。
何况现在有七粒,如果“转变”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他不愿让队友冒险。
刹那间,所有镇民静止了,远近目光朝他投来。
还是那位抽烟的镇民解答:“你这伢,搞半天这都不懂?‘转变’,变成河神爷爷喜欢的样子,不光身子,心里头也干净了,到时候河神爷爷好带你走。”
游光赶紧追上:“带走的地方,是湖心岛?”
镇民:“不然呢,你还能去别处啊?”
游光攥紧拳头,石子扎进了皮肤:“如果不‘转变’会怎样?”
镇民皱巴巴的脸摆成一个怪异的笑:“不知道。”
问不出别的来了,游光停下脚步,结果听见屋内又听见一声嚎哭,和一阵压低的笑声。
镇民站住,满脸写着高兴,浑身充满干劲。
哭的是周文月,笑的是温良,前者装后者真,民宿里热闹得很。
这怪不得温良,他恨不得这游戏搅得越乱越好,眼看镇民被玩家来回折腾,实在是乐得不行,连游光都在忍笑。
周文月看来是恢复体力了,边打滚边干嚎,歇斯底里,听不出喊了什么,跟之前的疯女人十分相似,开始引发情绪性哮喘,硬是把演的变成真的。
小七直愣愣地看她表演:“文月姐姐,你不是……”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随后松开。夏入松用指尖蘸了一点尚未干涸的血,点在唇间,食指竖起。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