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林轮和陈尽欢,却没有这样的特效。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玩家,之前看游光,也是觉得他像快爆发的蘑菇,隐隐约约飘孢子。
夏入松是实实在在地正开出牡丹花,随着眼睛眨动,花瓣飘然灵动半透明,却带有……
血气。
温良把话说完:“是智障。”扭头加快速度走了。
游光追上他:“你看见了什么?”
温良不确定地道:“每个镇民都是一道菜……各种水产,看得我饿了。夏入松你认识吗,我总感觉她怪怪的,小七特别怕她。”
游光无奈:“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小七和温良那神奇的“直觉”,他没有,他只是个普通人。
夏入松肯定不简单,但他管不了,能做好的只有跟着镇民走,找线索,完成任务。
他思考道:“镇民是菜,莫非他们早就死了,被献祭……?”
温良打断他:“没得到线索就不要乱猜,上场我教过你。”
风景真好。
走近镇子的时候,所有人都这么想。这个副本的季节是仲春,气温刚好,乌云散了,湖面波光粼粼,渔舟悠闲地开动,来往的人相当热情,感谢他们的到来,很快空中有了饭菜的香气。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他们会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开始度假。
古色古香的镇子不大,玩家们可以选择住所,温良、游光、小七一队,夏入松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带了两个新人过来。
民宿有两层,一楼是厨房、卫生间、客厅和一间小卧室,二楼有两个大些的卧室和书房、卫生间,带一个阳台。
小院子里有一眼井和一口大缸,种了枇杷,还搭了文艺满满的秋千。
林轮、李青衣、陈尽欢都各自带一组,大家就这么分散。另有外地游客来这里,客栈没满,据说很快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温良试探了几句,发现他们都是NPC。
等收拾好东西,洗了澡,换干净衣服,已经快到12点。
痛觉减弱的buff下,伤势没有造成太多阻碍,但终究不方便。游光取下绷带,左手的血已经止住了,能看到白骨连带筋膜,一动就有种酥麻刺痒的感觉。双腿还可以,能忍受,下一场攻击应该也能活下来。
温良的右眼也能正常视物了,就是腿走路不利索——肉被挖掉太多。
“一定有办法恢复血量。”他说,“不然玩什么,直接把组队的玩家全杀了得了,7天呢,还有7天。”
游光拿手机的手有点抖。
“如果……”他漫无目的地翻看记录,“没有呢?”
温良无所谓道:“会有的。真没有那就算我们倒霉,这场输了,取走一部分肢体,再来。”
游光陷入沉默。
温良凑过来,闻到极淡的柠檬香皂味。他轻舔了一口游光的后颈,笑道:“怕了?没事,因为——
“因为大家都这样,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换了种成熟稳重的语气。
游光毫不留情地叼住那两瓣嘴唇,把他摁床上,直到快断气才松开。
他花了两秒冷静下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恨?”
温良瘫床上不起来,躺着舒服,他就躺着说话,一旦提起这个,他就控制不住地狂笑,笑得伤口又裂开了,血滴在地板上。
“我恨这一切啊,气啊!‘大家都这样’?‘习惯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还有脑子!都这样就说明应该是这样?我一个被迫拉进来随便玩弄,什么都决定不了的人,还要我习惯?
“对不起对不起,我才不会习惯,去他妈的大家都这样,我只会在——”
声音戛然而止。
游光缓缓俯身,与他气息交缠,轻吻了一下。他看见温良上扬的嘴角和眼中的泪,泪光转瞬即逝,眼角扬起,温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游光:“你只会在什么?”
温良的声音很轻:“在游戏里,尽可能让设计者不高兴。”
游光与他对视:“还有呢?”
温良:“我不知道。我现在不想说。”
游光:“好,那就不说。”
他直起身,重新包扎了伤口,整理衣服。“我等。”
温良跟上他的脚步,并肩走出房间。
“我会告诉你的。”他喃喃道。
他眼中的游光迎着日光,好像全身都镀了浅金色边缘,边缘以内,就是浓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