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关爱中心吃的,一个大饭堂,跟学校食堂一样,每人领餐盘打两三个道菜,拿一碗紫菜蛋花汤。
味道也就那样,不难吃,也不好吃,没虫子和霉斑,值得庆幸。
玩家们很快见到了要照顾的7个孩子:3男4女,都在六七岁年纪,穿着朴素的当地特色衣服,满满的民族风。
游光注意到他们手腕都系了彩色细绳,编得很漂亮。
简单介绍后,7个孩子分别加入玩家队伍,坐在桌子边缘,镇民端来儿童套餐。
温良这一桌坐的是个小女孩,梳的妹妹头,不说不笑,安安静静地吃饭。
面对7个陌生人,她头也不敢抬,只盯着食物,甚至不发出一点咀嚼声。
据中心的阿姨说,她叫柚柚,患有自闭症,平时很乖不闹腾,好带。
他们尝试跟柚柚说话,都失败了,只有小七成功让她看了几眼。
或许年龄段差不多的小七能成为突破口。
游光心里一动,浏览其他桌子,49名玩家中有7个明显是少年,不会超过15岁;是否有更多未成年人,就不知道了。中年人则一个都没有。
联系到河神祭祀,他有了猜想。
温良没有跟他一同张望,而是专心吃饭。
剁椒鱼头、水煮鱼、青椒炒虾米、红烧黄鳝,蔬菜倒跟其他地方无异,味道蛮不错的。
更有趣的是,长鱼头的男人端来鱼头,长虾米的女人端来虾米,现场表演我吃我自己。
看得温良一个劲憋笑。
等他终于憋不住,嘎嘣一声,哈哈哈成了一声“嗷”。
一桌人或木然或惊讶地盯上他。
“疼。”温良捂嘴,两颗后槽牙危险地松动,好像还带了血味,“疼疼疼怎么回事,怎么还往菜里塞石子的,要杀我也换种方式行吗?”
他吐出了那枚东西,牙齿钻心地疼。
石子,小指甲盖大的石子。
灰白色,边缘不平,跟工地铺路用的碎石子一样。说不清它之前是放在饭里,还是塞在哪块肉里,藏得太好,哪怕摆盘子里,也看起来像个蒜子。
中心的阿姨却叫道:“哎呀,太好了,你这是交了好运啊!”
隔壁桌响起一声惨叫,其他玩家也吃到石子了。
她目光灼灼,温良迟疑了一下,把石子吞下去,感到尖锐部分划破了食道,正艰难地往胃部蠕动,带来异样的疼痛。
游光忍住动手的冲动,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等待。
阿姨拍了拍温良的背:“河神爷爷保佑你,你今天一定会健健康康的!幸运嘞,小伙子!”
说完去庆贺其他玩家了,但其他玩家目前没有敢直接吞的。
温良默默计算自己的血量,右眼、脖子、胳膊、胸腹、后辈、小腿,现在搭上牙齿和消化道,他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两天。
但阿姨说……
“你感觉怎么样?”游光问。
温良抚摸着肚子,原地出神了半天,又开始吃饭。
游光见状便继续吃饭,无论温良是好是坏,游戏还得继续,饿着不划算。
“你说话啊!不要老这样,你能不能说话?”同桌的一位新人爆发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要吓我好不好,你……”
“让他自己待着。”游光说。
新人捂脸哭了起来,她就是那位被爬出来的小胳膊吓瘫的女孩,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强撑着一起行动,现在终于控制不住了。
她穿着短短的制服裙和小腿袜、小皮鞋,留及肩短发,别两个橙色小太阳发卡,一副元气少女的样子。
现在,元气已经被游戏转成了怨气。
她的崩溃带动很多新人,旁边坐的俩立刻红了眼眶,附和道:“是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样太……”
趁着其他桌的新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游光率先道:“陈尽欢已经向你们解释过了。”
新人们:“可……”
游光冷静道:“调整心态,努力活下去,是你们自己的事。”
女孩带着哭腔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你们难道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吗,那时候——”
“——损失惨重。”夏入松轻轻接话,“远超你的想象,小妹妹。”
女孩又开始哭,新人们凄凄惨惨戚戚,抱团安慰。
游光摸摸温良的脑袋:“至于这个人,他脑袋跟一般人不一样,能……”停顿一秒,“能有与众不同的灵感。所以需要时间理清思路,看起来有点奇怪,你们或许觉得他像疯子。”
女孩害怕道:“你瞎说什么!他到现在干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