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回想片刻。

孟樽他很熟悉，林轮是只想带几个新人的那位，刚刚跟陈尽欢吵完架；

乔三舟说话很不客气，张口闭口是死人和线索，除此之外并无交集；

周文松他有点印象，两眼泪汪汪，在副本里吓得发抖，却莫名靠谱，没犯过错；

十六号是个喜欢玩失踪的，但每次都能活着回来，莫名其妙出现在各大必备场景里；

李青衣，似乎会道术，脾气不太好。

这几个都是通关了三场游戏以上的老手，温良这种第二次参加而且第一次惨败的，其实在他们眼里都是新手。

陈尽欢呢？他通关过几场，又是什么心态？

对此一无所知的游光换了种说法：“他没有病，只是举止异常，感知力……敏锐而已。他能控制自己的情况，多亏了他，我能活到现在。”

陈尽欢：“那就好。你们互相照顾，也省了我一份心。”

游光想问这话的意思，手机响了。

“游光！”温良的声音变形了，“游光！救我！”

接着是一阵响，语音还在继续，手机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温良在满地跑，有人闯进房间攻击他，被躲过后越发暴躁，混乱之后，语音被嗡嗡的吸尘器声掩盖。

游光顾不得等电梯，三步并两步从楼梯走，背后响起陈尽欢的脚步声。

他赶到8307门口，门虚掩着，吸尘器声震耳欲聋，一个大妈正厉声呵斥，脏话乱喷。

——不。

大妈手里拿的根本不是吸尘器，而是电锯，锯齿飞速转动，劈开了床，棉絮飞了一屋。

棉絮飘洒的屋中，温良灵活逃窜，在门开的两秒钟后顺利挤出来，大吼一声“死刑！”拔腿就跑。

“死刑。”陈尽欢在身后重复。

温良又违反了什么规则？

游光来不及想，上前两步拦住了大妈，抓住大妈皱巴巴的胳膊，那柄电锯在他鼻尖前方疯狂嗡嗡响。

短暂的几秒间，大妈与他对视，黑洞洞的瞳孔里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游光试探性地问，“为什么要杀他？”

没有回应。

大妈扔下电锯，一脚踹在他膝盖处，被避开后也不睬他，追赶温良去了。

“哇靠！”温良连忙逃命，“我干什么了？啊，我干什么了你要追我！”

他拨了导游的语音，但对方没接。

于是他发了一长串留言：“我被追杀了……”“有个清洁工阿姨举着电锯……”“我明明只是睡了一觉……”

一边使出五十米体测的力气逃命。

竟然能迸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吗，温良想，他以为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直接躺平呢。

他在“回”字型的长廊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只看了几眼，密密麻麻的图案就淹没了他，荆棘与花朵睁大了眼睛瞧见他窃窃私语。但这回他不需要出去，他恰恰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来！来！

温良朝前跑着，指尖拂过的图案都活过来，在路上构成一道又一道障碍。他早已习惯了，不管不顾地跑过去，腿上血流如注，他摸了一把，放心地笑起来——

大妈也被荆棘绊住了！

温良拖着鲜血淋漓的双腿往前跑，哈哈大笑。

但他笑到一半，就被一间房门伸出的手拖进去了。“嗯？”

是游光。

还有……谁来着？温良搜索模糊的记忆，勉强想起了一尊观世音菩萨像。

游光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进衣柜，又往他手里塞了把餐刀。

“安静。”他悄声说，加重力道。

温良服从了，他们躲在衣柜里屏住呼吸，眼看大妈经过，在周围转了一圈，回到了她的清洁车前，期间脏话连绵不断。

等她再次推动清洁车，去下一个房间时，温良挣脱束缚，主动出现在走廊上。

没有反应。

“哈——哈哈哈哈！”温良指着认真清扫的大妈，“我躲过了！阿姨，快看我啊，你不想杀我吗，你手上的真是吸尘器吗？”

游光抱住他的腰，再次把他拖进陈尽欢的房间。

面对他和陈尽欢，温良严肃了一点，交代他这一早上的行踪：没有行踪。

无论是他自己的陈述，还是游光的了解，温良都没有离开房间。

一夜都在睡觉的人被攻击，目前来看只有一种解释：违反了规则，某种他们还不清楚的规则。

游光看了眼手机，9:39。

自从昨日推出“九”的含义后，他就多留个心眼。

距离温良拨通语音已经过了8分钟，很可能温良遇袭就是9分钟前，那么就是9点半——早餐结束供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