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温良终于迷迷糊糊醒了——又是被叫醒的。

游光：“你吃不吃早饭？”

温良：“你给我带。”

游光：“……说不定有线索，清点人数，交流情报……”

温良：“你转述就行了，天塌下来我也要睡觉，晚安。”

游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且顺他的意。

他快速洗漱收拾，除了有人进门一次，什么都没发生，现在精神好多了。

但餐厅仍然是一场令人厌烦的考验，因为玩家们都在，而且或直接盯，或假装不在意，全都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跟温良待了两天，游光对这种审视越来越烦，简直想拿了食物就回房去。

看你妈看。

小七由孟樽带着，正乖乖喝粥，看到他来立刻挥手打招呼。包震第一个坐到这桌，友好地问道：“怎样？”

游光：“什么？”

包震：“那疯子有没有得到新线索？你们昨晚住一间，应该会触发点什么，昨天下午也是，他不躺坑里去了吗？”

开口的是他，听的是整个屋子。

游光：“如果是有用的线索，我会公开发在群里的。”

他不动声色地吃起来，对这一桌人道：“实话实说，我确实是一个新人，被拉进这种地方很害怕，为了活命什么都会做的。所以我不会隐瞒线索，只要有用，我就告诉你们……也希望你们能这样。”

一片沉默后，乔三舟问：“哦，那现在就是没线索了你？”

毫不客气。

游光不知道他看出来了多少，只答道：“有一点，不过我想你也猜到了。陈先生说不要惹导游是规则，那么，可以试着讨导游的欢心，或许能让自己不那么被动。

“昨晚换了房间，就是我们尝试成功了。”

被点名的陈尽欢很高兴地说：“勇气可嘉。我昨天也在做相同的事，不过不需要换房，没什么结果。”

此时游光已经数完了玩家人数——53人。

刨除掉赖床的温良，少了9个。

打开群聊，这9个人都是昨天傍晚死的，其中3人是挑衅导游被当场处刑，2人忘了游客守则在商城死亡，剩下4人则消失了，据其他玩家打听，八成是死了。

餐厅里，玩家们分派好了任务，依然是组队寻找肢体，只不过这一次集中在找人头上，人头最好辨认。

看到底是不是81个。

今日活动是影城开业，11点举行，中午在同层的餐厅参加另一对新人的婚礼，然后放开了购物。全天打五折。

9点，早饭快结束了，游客少了很多，玩家纷纷朝商城走去。

游光拎了食盒，在2楼电梯前碰到了林轮和陈尽欢。

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林轮的语气很是讥讽，陈尽欢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模样。游光侧耳倾听，捕捉到“新人”“死亡率”“副本”“规则”几个字眼。

他贴近墙角，听见了林轮的嘲笑。

“……你究竟想干什么，大善人？一场一场地搞修行呢？

“你带得动他们？看好了，这数字每天都在减少，我们自己都搞不清其中一些人为什么会死！你这是什么，菩萨转世吗，要——”

“说什么呢。”一道清冷女声突兀地出现。

孟樽。

几个老手中，游光对她和陈尽欢印象最深刻，这两人一个高冷一个善良，一个事不关己一个救死扶伤，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死对头。

片刻安静后，陈尽欢温声道：“没事，在新人的问题上出了点分歧而已，我只是……”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孟樽道，“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林轮本想嗤笑一声，不知道什么原因硬生生憋住了，保持沉默。

陈尽欢：“……所以？”

孟樽：“他们把你当菩萨，你呢，当得了菩萨么？”

在陈尽欢能回答前，她推开安全出口的门，牵着默不作声的小七，走远了。

林轮耸肩：“我也这么想，陈尽欢，你最好早日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别逼我或者其他玩家动手。”

便也走了。

陈尽欢不发一言，离开了电梯处，在酒店里逛起来。

不一会儿，他对空气开口了：“我们聊聊吧，游光。”

游光明白自己没瞒过他，便走出来。

陈尽欢：“温良还好吗？”

游光略惊奇地看着他，这是第一个平静说出温良名字的人，语气也与平常无异。

他点头：“挺好，能吃能睡，话多，对于触发线索来说很有用……”

陈尽欢忽然笑了。

“你不用对我隐瞒，游光。”他说，“你的谎言至少对我而言没用，至于孟樽、林轮、乔三舟，还有十六号，应该也瞒不过。周文松和李青衣这两人，可能才分不出吧。”